“是……是啊……”
這個左手還拿著半個麵包的胖子叫做柯秋,班級人送外號球球。
他是完美符合班級定理(即每個班級都有一個胖子)以及胖子定理的人,就胖界而言,他的身材近乎可以稱之為行業標杆。
平時不怎麽愛說話,因為似乎說話對他來說都是一種過量的運動。手上有吃不完的零食,口袋裡有用不完的餐巾紙。
性格溫和,班級同學再怎麽開他玩笑他都不介意,為人比較有義氣,上次趙眼鏡因為曠課問題責罰章成虎的時候,全班除了余東之外,隻有他站了出來幫章成虎說話。
因為那天章成虎腳扭了,所以他並沒有參與到當天的十八班逃課事件之中去,因為害怕這位‘球球’同學太過激動而在課堂上休克,趙眼鏡最後就不了了之。
從那天起,章成虎和余東對於他的印象,就由一個不怎麽愛說話的吃貨胖子,變成了一個有義氣的沉默胖子。
所以當柯秋提出想和他們兩個一起逃課去打球的時候,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兩人一同懵逼了起來。
場面尷尬的有些窘迫,一直與事物為伴的柯藍似乎很少被人這麽注視過,章成虎和余東震驚讓他本能的緊張起來,額頭上的汗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出,匯聚成滴墜到面上。
“球球啊,這個籃球呢他首先不是一種食物,它是一項運動,需要跑動的,跑動你知道吧,就是你平時最討厭的東西,一跑完你就會渾身大汗,還吃不下去飯,很難受很難受的。”
在確定柯秋是要和他們一起去打籃球之後,章成虎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他一邊用語言和肢體動作告訴柯秋,籃球到底是個什麽概念。
並不是因為他不喜歡柯秋,更不是因為嫌棄柯秋是個胖子,怕他拖後腿。
章成虎崩潰的主要原因是,柯秋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
你見過學校體側一百米,有人跑了接近二十秒,衝過終點後直接倒在地上,因為休克送往校醫院的麽?
很抱歉,柯秋就是這樣一個極端,並且從這以後,他直接體育免試。
“我……我知道的,可是我……我就是想和你們一起打籃球啊……”
章成虎好意的拒絕似乎讓柯秋有些退縮,本就因為緊張而變得紅潤的小臉,此時此刻反而更加誘人。
“不是我怎麽和你說不清楚呢,你要是和我一起去打籃球出了什麽意外,我們……”
“虎子,讓球球跟著吧,我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一個向往籃球的人,不過球球你要注意一點,如果身體感覺不舒服了,一定要和我們說,決不能硬撐著。”
看著柯秋已經滿頭大汗卻仍是不肯退縮半步的樣子,余東動容了,正如他所言,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絕一個向往籃球的人。
連籃球之神都能對一個隻有一隻胳膊孩童傾囊相授,他和章成虎這種隻不過比常人走的快一點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對別人的堅持和向往說不?
“拿你沒辦法,球球你可千萬得按照東子說的來,不然下次無論你怎麽說,我們都不帶你玩了啊。”
在章成虎再三強調之後,三個人抱著兩個籃球偷偷摸摸從後門溜了出去。
從十八班教室到天平一中最隱蔽的籃球場,大概需要經過三重關卡,教導主任的辦公室,一班至三班的尖子生教室,以及校園巡查小組的不定向巡邏。
按照余東和章成虎孰能生巧的技藝來說,一般隻有最後一重關卡能卡住他們,
可現在帶上了柯秋,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東子,四點鍾方向出現巡邏小組!從頻率上看,大概五分鍾一個來回,我們必須借著這個時間突破封鎖線!”
革命軍上身的章成虎一邊倚著牆,一邊用灼灼的桃花眼仔細觀察著校園巡邏小組,入戲至深的他鼻尖居然溢出了汗珠。
“A計劃作廢,A計劃作廢!我們有傷員,不能強攻,實行B計劃迂回,從B棟教學樓繞過敵方主力,奇襲敵方大本營!”
其實很多時候,中二也是需要隊友的,無論一個人再怎麽富有中二細胞,他始終不能入戲太久,最多神經不正常一段就回來了。
可如果是兩個人的話,那後果隻能有不可設想來形容。
我們可以相信,如果給章成虎和余東一個舞台的話,那世界都是他們的了。
“其實……”
“成虎同志,轉移傷員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我來為你,為我們的新時代,開!疆!拓!土!”
“放心吧余班長,敵人要是想動我們的傷員,就必須從我章成虎的身體上跨過去!”
兩人震耳發聵的中二言辭,成功將敵人也就是校園巡邏隊的老師吸引了過來。
發現這一點的章成虎和余東並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好意思,反而是四目相對,露出了革命電視劇裡才有的堅毅神色,一人架著柯秋的一隻手,奪路狂奔!
就這樣,他們最終還是被沒有負重的巡邏老師抓獲,當然革命者就是有革命者的骨氣,即便是被俘虜,余東和章成虎仍是一個字都不交代,充分展現了一個革命者的高尚素養。
如果章成虎最後沒有給巡邏老師點頭哈腰的遞上一根煙的話,那一切就可以搬上大銀幕,影響下一代了。
“少給我來這一套,你們三個拿著兩個籃球要去幹嘛?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節隻有高三才有體育課吧!?”
為了起到震懾學生的作用,一般負責巡邏的老師都是膀大腰圓,凶神惡煞,這次這個也不例外。
“老師是這樣,我們三個都是高三十八班的學生,由於上次全校體測一百米的時候,我不僅沒有通過人還暈倒了,所以趙老師才特批我在體育課的時候出來鍛煉鍛煉身體, 增強體質。”
“那為什麽你們幾個看見我要跑?是不是做賊心虛?!”
“怎麽可能,因為趙老師在顧及我的同時,還要為班級裡的其他同學考慮,所以隻能讓班級裡兩位學習成績最讓他放心的同學陪著我鍛煉,剛剛也是鍛煉的一種方式,隻不過聲音太大,怕影響別人,所以我們才加速往操場方向跑。
十分抱歉,讓老師您誤會了。”
懵逼,二臉懵逼,就在章成虎和余東已經心死打算老實交代的時候,柯秋猶如頌著聖經下凡的小天使一般拯救了他們。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甚至連必要性的擦汗動作都沒有忘記,那乾淨透亮的小眼睛,那因為害羞和太熱而浮起的天然紅暈,無敵!
“好吧好吧,既然你們班主任都同意了,我也不好再說什麽,不過你們得小聲一點,畢竟別的同學還在上課,加油鍛煉,小胖子!”
說罷,凶神惡煞的巡邏老師輕輕拍了拍柯秋的肩膀,拚命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微笑。
“會的老師。”
在巡邏老師的死亡微笑下,柯秋一行人一步一個腳印往他們心中的聖地,也就是操場走去。
終於,突破重重艱險(並沒有),他們來到了他們日思夜想(也沒有)的水泥操場,空氣仿佛也變得清新起來(就那樣)。
正當余東和章成虎已經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之時,柯秋上前一步擋在他們身前,近乎歇斯底裡的大吼道:“我……我想打籃球!請……請你們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