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你別哭了,我……我沒事……”
柯秋微弱的聲音徹底擊垮了柯美和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她本來已經打算等柯秋醒來之後要好好的罵他一頓,讓他徹底絕了籃球的念頭,可面前這個面無血色,病怏怏的柯秋讓她著實不知怎麽開這個口。
這孩子倔是真倔啊,說不吃飯就真的一口飯都不吃,寧願餓昏厥到送醫院,都不肯低頭,只要柯秋能夠按一下門鈴,情況絕不會想現在這樣尷尬。
“誰哭了?誰會為你這樣一個沒良心的兒子哭?!你和你那個死鬼父親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根本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好啊你不是就不肯吃飯,就要和我抗爭到底麽?
行!我柯美和就當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現在科技這麽發達,大不了我自己一個人再……”
柯美和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自己的傻兒子正對著自己傻乎乎的笑著,乾淨的就像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一樣。
“你……你笑什麽?”
“沒有,我只是在想,老媽年輕時是怎麽和老爸鬥嘴的呢?面對那個吊兒郎當的男人,你應該更頭大吧?”
腦海中回蕩起那個‘夢’的模樣,夢裡的父親一直都是一副不務正業,吊兒郎當的樣子,柯秋突然的很想看看,自己性格差距這麽大的老爸老媽,在一起之後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你別和我提到他,一說起你那個不成氣的死鬼老爸,我氣就不大一出來,天天就抱著個籃球到處跑,每天都得到了飯點,我親自去野球場把他連拉帶拽,要不都……你……你怎麽知道你父親的樣子?!”
本來還在吐槽的柯美和猛地一下反應過來,柯秋從出生之後就沒有見過王天鵬,又怎麽可能會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吊兒郎當的樣子呢?難不成……
柯美和不敢繼續往下想,因為如果事實真是她所想的那樣的話,那她這麽多年的努力可能就真的只能是努力而已了。
“我?我剛剛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見一個叫做王天鵬的男人,他說他是我的老爸,他和我說了一些有關於他的事,他還要我轉告你……”
“夠了!不要說了,我不在乎這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到底和你說了什麽,柯秋你要記住,你只有我柯美和這一個母親!”
柯美和再度暴走,聽到柯秋口中說出的‘王天鵬’三個字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這一切都已經結束,無論她再怎麽努力,柯秋後半輩子注定是要和籃球結下不解之緣。
“這麽說來,我老爸說的都是真的!他才不是因為什麽籃球對柯家的詛咒從而去世的,他的心臟本來就有問題,而老媽你對於這一切都是知情的!對不對?!”
“王天鵬你就是個畜生,你沒有任何預兆的闖進我的生活,並把一切弄得一團糟,你倒是走的輕巧,留下我們兩個孤兒寡母相依為命,現在好不容易一切有了起色,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為什麽你回來之後,就像之前一樣繼續破壞我的生活?為什麽你……你回來之後不能來見見我,我……我也很想你啊……”
只有在這個時候,柯美和才能把自己穿了十幾年的女強人偽裝脫下,她不果也只是一個三十七歲的女人,在對愛情存在幻想和美好寄托的年紀,王天鵬運著籃球闖進了她的生活,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在她懷上了柯秋之後,想平平淡淡的組建一個家庭,可王天鵬卻拍拍屁股走了,沒有回過一次頭。
說恨不恨?那毋庸置疑,柯美和對於王天鵬肯定是有怨恨的,不然也不會那麽極力的反對柯秋接觸籃球,可當把這些恨的修飾剔除之後,剩下的無非是一份執念,對愛的執念。
就像王天鵬彌留之際的最後一句話,是讓柯秋轉達對柯美和愛的遺憾,倘若互換身份,柯美和想說的那最後一句話,無非也只是我愛你罷了。
假設王天鵬能夠活過來的話,柯美和一定會衝上去給他兩巴掌,然後緊緊的抱著他,再也不松手。
“媽,老爸他有一段話想讓我轉達給你,他說讓你停止這沒有任何意義的遊戲,不要繼續再活在過去裡,我的身體狀況你很清楚,沒有必要因為他的緣故,而否定了我的未來。
無論如何,他都愛你,很愛很愛。”
啪嗒——
一滴淚珠從柯美和臉頰滑落,她沒有想到的是,王天鵬這麽多年原來一直用另一種方式陪伴在她們母子身邊,其實身為美和集團的獨立總裁,對於靈魂和靈魂之主的研究,她就一直沒有斷過。
在王天鵬心臟病突發離世的第三年,柯美和就已經明白,那所謂的柯家籃球詛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只不過她對於王天鵬的恨,一分不少的嫁接到了籃球上,所以才不讓柯秋碰籃球而已。
“既然你已經見過你父親了,那事情的經過你應該都清楚了吧。”
“嗯……”
“兒子,你說實話,你恨不恨媽媽,恨我這個因為自己不能面對現實,從而否定了你籃球之路的人嗎?”
是現實,那終究是要面對的,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那柯美和自然選擇坦然接受。
“不恨?為什麽我要去恨媽媽?老爸告訴我這個事實可不是為了讓我和老媽你反目成仇的,其實我明白老爸他的意思,無論是不是柯家的詛咒,您都因為籃球失去了老爸,既然這樣那誰又有指責您的資格?
況且之所以老媽你不願意我接觸籃球,無非是在通過您自己的方式保護我,雖然這樣的方式我不能接受,可歸根究底老媽你還是為了我才會變成這樣的不是麽?
我有什麽資格去恨一個為了我好的母親?我又有什麽資格去責怪一個,不願意再以同樣方式失去了至親之人的老媽?只是,老媽對不起,我已經長大了,我要走我自己的路!”
看著柯秋眼睛裡迸發出的耀眼光芒,柯美和心頭湧起一陣大徹大悟之後的釋然。
是啊,柯秋已經長大了,身為母親的她不能再通過那些莫須有的理由桎梏住他,誠然每一位母親都習慣替自己的孩子保駕護航,可終究還是不能替他飛翔。
該結束了,自己給自己加的戲,終究是要落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