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你……你說什麽?”
本來已經打算暫時放棄的王天鵬重新抖擻了精神,他自己都沒有意料到柯秋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適應,並接受炎黃的過去。
“老爸,我剛剛已經幫炎黃向天朝的籃球前輩道過歉了,並且也和他們保證會和炎黃一起完成天朝籃球的複興,所以之後的日子我將和炎黃一同度過,我願意成為他的第四任繼承人!”
原來先前柯秋之所以眼神沉重的望著前方,完全是因為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那黑暗百年內的籃球前輩道歉。其實早在炎黃承認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之時,柯秋就已經決定原諒它了。
“好,炎黃你還愣著幹嘛?趁我現在還有意識,你趕緊完成繼承儀式啊!萬一我這兒子反悔怎麽辦?真當我還有時間陪你們再來一次啊!”
看著愣神的炎黃,王天鵬不禁有些痛心疾首,你說你關鍵時候發什麽呆啊,萬一過了這個村,那可就真沒有這個店了,以王天鵬的靈魂能力而言,最多再撐半個小時就將徹底化成炎黃的一部分,自身的意識再也不負存在。
“唔……慌個錘子,一切都在本大爺的掌控之中,繼承之火!燃!”
雖然嘴上說著不要,但炎黃的身體還是很誠實,在王天鵬的提示之下轉手就開啟了傳承儀式,與此同時,柯秋的眉心之處,燃起一團如豔陽般炙熱的火焰。
“萬物皆由靈啟,萬物皆由魂終,區區炎黃,願以八荒不動之力為源,願以九幽亙古之身為器,承生生不息,輪回大道之祭!”
咻——
原本有五歲孩童那般大小的炎黃在念完傳承之咒印後,身體急劇縮小,最後被柯秋眉心那抹火焰吸引,相輔相融,就此烙印在柯秋的腦海之中,不死不散。
隨著炎黃的熔入,柯秋眉心上火焰也漸漸熄滅,最終定格成一隻纏龍,覆在其眉心處,長嘯一聲,方才消失。
“終於……終於完成了繼承,能在我還有意識的時候看見這一幕,老天爺也算是對我王天鵬不薄了,哈哈哈哈哈哈……”
時間一分一毫的過去,王天鵬之前虛化的下本身已經徹底消失,苦苦支撐的剩余部分也開始接著虛化,他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老爸,我……”
“兒子老爸也很難過啊,咱們爺倆十幾年見一次面,本來我的時間就不多,還要為炎黃的繼承費心費力,這個熊孩子還不領情,你說我這不是吃飽了沒事幹嘛,算了算了不提他,說點開心的事吧。
其實你媽當初在懷你的時候就一直愛吃辣的,酸兒辣女酸兒辣女,一想到這句話,她每次摸肚子的時候都笑盈盈的,因為家裡已經有我這麽一個混世魔王了,要再來一個小混世魔王,那你媽頭不都要炸了,很可惜,最後還是我如願了,是一個大胖小子。”
回憶起當初柯美和懷孕的日子,王天鵬那已經開始飄零的臉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仿佛那是他這輩子最懷念的時光。
“兒子對不起啊,我不是一個好爸爸,你出生的時候我的球隊在打常規賽的最後一場,身為首發的我沒有趕回來,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因為只有這一次我是能做,而沒有做。
其實,我和炎黃呆在一起的時候,總會想我的兒子終究能成長成什麽樣,在一個沒有爸爸,媽媽還那麽強勢的環境下,他會不會受了欺負也不敢說,會不會養成那種逆來順受的性格,會……會不會永遠都接觸不到籃球?”
說到這裡,
王天鵬哽咽了,因為他知道自己作為一個父親,十分的不稱職,當自己義無反顧,不理會妻子勸阻去追夢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過,如果失敗了,那自己剛出生的孩子怎麽辦?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爸爸或者說父親這個角色是有多麽重要? 好在,最終柯秋沒有讓他失望,一步步靠自己努力成長為了最好的樣子。
“兒子!你很棒,比你這個廢物老爸棒多了,有擔當,有信仰,雖然目前能力還比較有限,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會是一個比爸爸還要出色的多的籃球運動員,很抱歉,我……我沒有那個機會,去見證你的一步步成長,去分享……分享你成功路上的每一次喜悅,但……但是你要清楚,老爸是愛你的,很愛……很愛你……”
王天鵬在說出‘老爸還是愛你的’這幾個字的時候,終於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 任由淚水從他臉頰兩側滑下,而此時他的整個身子已經消失,只剩下一個腦袋還在苦苦支撐。
“最後說一件事,兒子,請你告訴你的媽媽,讓他別繼續活在回憶了,我心臟的問題她一直都很清楚,這和柯家那所謂的籃球詛咒根本就沒有關系,你的身體狀況,她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停止了沒有任何意義的遊戲吧。
還有哪怕每一次她因為擔心我的身體不讓我去打球的時候,我們都會吵架;哪怕她為了不讓我去打球,把我珍藏了七年的AJ全部剪掉;哪怕,她到今天都沒有原諒那個背離承諾的我,我……我依舊很愛她……”
終於,王天鵬僅剩的最後一點意識,也在剛剛說完這段話之後,消失在這個偌大的白色空間內,再也回不了了。
悵然若失的柯秋呆呆立在原地,他想伸手去抓,卻發現什麽也留不住,最終這片望不見邊際的蒼茫內,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
忽然,一束耀目的白光直衝他的瞳孔而來,晃的他睜不開眼,頭暈目眩之際,仿佛聽見有人在耳邊喊道:“兒子……兒子你醒醒,為什麽你就和你那個死鬼父親一樣倔呢?如果你願意和我低個頭認個錯,不要像你父親當年一樣,可能我們現在的結果就會完全不一樣了,為什麽……為什麽你們父子都要這樣對我……”
柯秋艱難的睜開迷離的雙眼,發現場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蒼白的房間沒有一絲生機,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整間屋子裡,母親柯美和趴在自己床前,哭的像個小孩。
原來,先前的一切都是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