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笑天進車後才發現,這輛黑車遠遠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車內部充滿了各種控制開關和儀表盤,複雜程度跟直升機都有一拚。只見大叔在儀表屏幕上複雜地操作著,一陣陣哢哢聲響起,車外面聲音全無,車窗一片漆黑,隻有車內的燈光照明。舒笑天感覺皮膚表面汗毛豎立,車裡的氣壓也增加了不少,簡直如同潛水倉一般的封閉感。
舒笑天有些肯定又有些疑惑地說道:“空氣密封,靜電屏蔽,還有內部強電場,有必要這麽慎重嗎。”他心裡有點慌,感覺這越來越像黑衣人的節奏了。
大叔聲音低沉,語調似乎一成不變:“對付外星人,你說有沒有必要?”說著,拿著一把極具科幻色彩的藍白色手槍對準了舒笑天。
舒笑天悚然一驚,連忙舉起雙手表示無害。卻聽到大叔接著說道:“我們今天下午在網絡上探查到一個運算力堪比超級計算機的硬件接入了互聯網,而且信息處理模式和瀏覽信息速度與往常完全不同。不像是人在用機器聯網,反而像是人類自己學會了聯網。聯想到今天下午的流星,還有這個地區電網電能被大規模消耗,找到你也理所當然吧。別小看地球人啊!”
咦,這位大叔好像誤會了什麽,他覺得我是外星人?舒笑天明白過來,連忙搖頭道:“大叔你誤會了,我不是外星人,外星人已經不見了,不過它留下了一點東西在我的手機裡……”舒笑天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劈裡啪啦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直接把兜裡的手機拿出來。此時的手機還是老樣子,仿佛隻是沒電了一樣。
大叔眼皮眨都沒眨,轉而盯著手機,手裡的槍卻穩穩地指著舒笑天,動都沒動。
氣氛在沉默中愈發緊張,舒笑天隻感覺自己像是一頭小白兔被一頭遠古凶獸逼入了死角,心跳不可抑製地加速,加強。他試圖去解釋什麽,可是張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變化發生了:只見那一小滴液態金屬從手機中溢出,慢慢懸浮起來,拉伸,卷曲,形成一張立體的人臉,還能說話,聲音詭異而單調,像是從網上截取的不同字的發音然後組合起來:“地球人,請相信我,我沒有敵意。”
大叔似乎有讓眼皮不會眨的超能力,毫無表情地看著金屬人臉,手上對舒笑天扣動扳機,那個手槍爆射出一蓬電弧,舒笑天還沒反應過來,隨即眼前一黑,昏迷過去。
……
舒笑天醒過來的時候,腦子還有點混亂,本能地開始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他記得自己是上了一輛黑車,然後被一個黑衣人用一把藍白色手槍指著,然後……
舒笑天睜開眼發現他還在車裡,面前還是那個冷面大叔,大叔手裡把玩著自己的手機,神情專注地看著,好像在看稀世珍寶,而舒笑天卻仿佛隻是珍寶的托盤一般不值得關注。
唔,自己的手機裡飄出來一張臉……
不對!自己身上還有電擊的麻痹感,我被射擊了!
舒笑天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那一瞬間舒笑天下意識地蹬腿,想要離這個二話不說就開槍的瘋子遠點。可是轎車裡哪有空間給他後退,舒笑天折騰了半天還是在自己的位置上,連車子都沒怎麽晃動,而這個過程中大叔仿佛沒有看見一般,繼續盯著手機看。
舒笑天被自己弄得氣喘籲籲,終於安靜了下來,這時大叔才以那特有的低沉單調聲音說道:“告訴我你發現隕石和零的全過程,我可以回答你幾個問題。
我叫陸遠。” 舒笑天終於找回了人類合理的交流方式,往日的理性思維也回來了,他努力把心情平複下來。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說來奇怪,當意識到陸遠可以毫無顧忌地開槍之後,他反而覺得理所應當,沒有這種魄力還打什麽外星人?雖然這種事落在自己身上不怎麽好受就是了。
舒笑天仔細把“它”出現又消失的過程描述了一遍,還有自己手機上發生的事情。
陸遠仔細地聽著,反覆確認舒笑天的描述的每一個細節,然後把舒笑天的手機扔了回去,說道:“問吧。”
舒笑天手忙腳亂地接住手機,仔細查看,但顯然看不出任何問題,和原來沒什麽兩樣。
舒笑天想了想,有些小心地問道:“我是遇見外星人了嗎?它名字叫零?”直到現在舒笑天心裡還有點拿不準,想要谘詢下“專業人士”的意見,而眼前這個冷面大叔給人的感覺就是專業人士。
“是地外高級生命。而且他自稱零。”陸遠的回答低沉而簡潔。
這個名字倒是挺形象啊!舒笑天心裡吐槽。他有個習慣,心裡緊張的時候就會用吐槽來排解壓力。
“地球上還有其他外星人嗎?”
“無可奉告。”
“你剛才和零說了什麽?”
陸遠用看白癡一樣的目光看著舒笑天,舒笑天才反應過來,如果他可以知道的話就不用擊暈自己了好嗎!
於是他連忙換了個問題:“我的手機到底是怎麽回事?”
陸遠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比較複雜,但還是應該告訴舒笑天,他說道:“那個鑽進你手機裡的液態金屬是零的一部分,可以看成它的分身或者子程序。它的本意是通過這個分身控制並替代你的手機潛伏進入人類社會。但是由於我們和它達成了協議,作為交易的一部分它將放棄這個分身的控制權並按照人類思維模式重新初始化。”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變成了一個新的獨立金屬生命體,而且這個生命體的思維方式和人類差不多?”舒笑天順口接到。
陸遠有些意外,能想到這一步的高中畢業生可不多見。他繼續說道:“是的,這個生命體的未來將兼具零的功能和人類的思想,可以說是前途不可限量。但是同樣作為交易的一部分,我們不能對它的成長進行干涉,也不能對其進行破壞性研究,反而要保證它作為一個“普通人”在人類社會成長。而至於你――”
說著陸遠意味深長地看著舒笑天,讓舒笑天有點不寒而栗。
“至於你,由於你是極為罕見的目擊者,殺你滅口和不管你都不適合,因此我決定吸收你為我們的外圍成員,接受我的直接領導。這是你的證件。目前唯一的任務就是充當這個新的生命體的監護人。這也是我們和零達成的共識之一。”
這麽說我的手機還是歸我?舒笑天有點安心,畢竟換個手機號碼太麻煩了,很多人都要重新說一遍,有的人說一遍還不行,至少兩遍三遍才能記住。
不對,換號碼這種小事怎麽和領養外星人相比?再說這種重要的事情直接交給我讓我壓力有些大!
舒笑天接過了所謂的“證件”,上面有“華夏隕石研究院”的大名,然後一張舒笑天燦爛的笑臉,下面寫著“研究員”。舒笑天忍不住說道:“這個證件好像不怎麽正規啊!”
陸遠理所當然道:“這個研究院目前隻有兩個人,我們就是正規。”
舒笑天仔細體會了一下陸遠的話,忽然對這個組織的未來充滿了擔心,問道:“你們的核心叫什麽名字?”
“無可奉告。”
“呃,那你們的組織到底是幹什麽的?”
“無可奉告。”
……哪有這樣的,拉人進來連名字都不告訴?
舒笑天無奈,問道:“那我應該幹什麽?加入你們有什麽津貼或者高科技裝備什麽的嗎?”
陸遠不明白為什麽這麽簡單的問題也要問。“給它起名字,帶它看風景,給它充電,讓它開心。津貼沒有, 你隻是外圍組織的外圍成員,不要多想。而且每個星期要主動聯系我一次,讓我隨時掌握你的位置和思想動態。對了,還有保密原則,如果你隨便泄露外星人情報,會死的很慘。”
舒笑天心裡自動把上述過程翻譯成取名、遛彎、投食、撓癢癢……舒笑天不由得為這個“前途無量”的超級生命擔心起來,這麽養真的沒問題?至於保持聯系和保密原則,舒笑天之前心裡也有所準備,因此不是特別意外。
陸遠遞過一張名片,薄薄得有點透明,材質看上去就讓人覺得很珍貴,上面隻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名片的右下角有一個“陸”字的印章,應該是他的名章之類的吧。
舒笑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名片,感覺很稀有的樣子,小心地收起來。
他感覺氣氛緩和了些,就問出了腦洞大開的問題:“組織裡有什麽武技功法之類的東西嗎?”
陸遠的態度有點奇怪,他沉默了一下,才緩緩說道:“積累貢獻,或許能傳授給你。”
咦,還真的有,不過看似現在就獲得的可能性不大。
舒笑天感覺似乎沒什麽能問的了,一般的信息以後有的是機會去問,當前緊急的信息也就當是領養了一隻貓而已。至於零的事情,說實話舒笑天得知這麽個“組織”的存在真是松了口氣,從這個組織這麽高效地找到這裡來看,他們的能量顯然不小。天塌下來個子高的人頂著,自己也不用去瞎操心了。
然後舒笑天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零當時通過手機跟我說‘保護好你的主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