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院子裡的兩個人來說，舒笑天隻是進入那輛黑車裡面不到十分鍾時間。

　　她們怎麽也想不到，就在這十分鍾不到的時間裡，一個神秘的組織和一個外星生命達成了協議，舒笑天也被強製性地拉入這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組織……

　　舒笑天從車裡下來，手裡拿著整整三遝鈔票，這是最後陸遠順手扔給他的，作為“發現並上交隕石的獎勵”。三個人正好一人一遝，舒笑天一句“同甘共苦”打消了兩個女生的顧慮，幾人都很開心，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真是多少都不嫌多。

　　羅曦寧很好奇怎麽聊了這麽久，舒笑天把剛得到的證件拿出來，說道:“那個大叔知道了我的情況後就問我想不想加入他們，然後我就領了個證……”

　　這時陸遠已經開車走了，幾個人回到院子裡坐下，一時間倒沒人說話。

　　舒笑天躺在躺椅上，想著之前的事。

　　最後陸遠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這個問題就隻能放在心裡了。

　　手機雖說沒有什麽危險了，可是問題還是一堆，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於零的事情――舒笑天看了看旁邊的人，覺得沒有必要讓她們也跟著瞎操心，而且陸遠那個冷面大叔下的封口令好像不是開玩笑……

　　小曦給每個人衝了一杯蜂蜜水，嘗起來甜蜜而溫暖，舒笑天捧著水杯抿了幾口，隻感覺心情平靜了下來。小月很是親昵地蹭了蹭小曦，像一隻小貓。

　　夜晚寧靜而晴朗，遠離城市，天上的星辰若隱若現。小曦看著天，忽然說道:“看著這樣的天，很難相信宇宙中隻有人類這麽一個智慧種族，也不知道外星人長什麽樣。”

　　舒笑天心道我今天剛剛見到一個，說出來嚇死你。

　　旁邊小月得意洋洋地接道:“我知道，我表哥告訴我說，有個叫費米的人提出了一個悖論，他說如果世界上存在外星人，為什麽我們現在還沒有發現他們呢?這個問題直到現在都沒有被解決。”

　　費米本人就是很有名的物理學家，舒笑天對此當然不陌生。

　　舒笑天補充道:“費米悖論的核心矛盾，在於一方面我們發現僅僅銀河系就擁有超過兩千億顆恆星，那麽產生生命進而發展出人類這樣的文明幾乎是必然的;然而另一方面，地球上存在著幾十萬年來的各種痕跡都沒有明確證據證明外星文明存在過，人類在地外空間的探索也從來沒有發現過疑似來自於外星文明的信號。

　　所以人們就產生了費米悖論這個疑惑，但是對於這個悖論的解釋也是眾說紛紜:究竟是地球太特殊，還是地球太偏遠?亦或者根本就沒有外星人，或者一些更陰謀論的說法是，我們是否生活在真正的宇宙而不是某種虛幻的電子世界?等等。但是這些猜測都沒有證據，到現在也就是猜測而已。”

　　羅曦寧在旁邊聽著，此時也產生了興趣，問道:“那學長覺得可能是哪種情況呢?”

　　舒笑天笑了笑，回答道:“我覺得其實每一種猜測都有道理，如果隻是遵從邏輯的話，我們可以分無數種情況討論嘛:外星人存在那麽如何如何，外星人不存在那麽怎樣怎樣。

　　物理學告訴我們，無論你怎麽猜測，可是隻有符合觀測事實的猜測才有實際意義。

　　問題是我們現在想了很多辦法，制定了很多計劃，試圖尋找外星人存在的直接證據。然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發現――有那麽幾次似乎發現了什麽東西，可是回過頭仔細探測，

卻又什麽都沒有。也就是說我們的觀測事實就是什麽都沒找到，所以各種猜測才愈演愈烈。　　我自己的想法嘛，也許，我是說也許，外星人已經來了呢?他們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潛伏進來，把自己偽裝成一個人類，甚至比人類更像人類――人類中有很多離經叛道者，瘋狂科學家，神經病什麽的，說不定比起外星人來更不像人類呢。他們默默地看著我們，記錄和分析我們的行為，甚至也許擁有很多朋友、有了戀人生了孩子，沒事寫一些玄幻小說過著美滿的生活呢！”

　　“還能生孩子?！”

　　舒笑天:“呵，可以用別人的遺傳物質之類的偽裝唄，也許就是你身邊認識的人也說不定――不過這就都是電影小說的內容了，隨便想想還好，別當真哦！小曦覺得呢，你希望宇宙是個什麽樣子的?”

　　小曦露出溫和地笑容，伸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隻聽她說道:“我家就是做生意的嘛，所以我希望外星人存在比較好吧，大家可以有競爭，相互之間做生意，熱鬧些，不同的文明就像不同膚色的人類一樣可以共存，隻要別發生你死我活的戰爭就好。”

　　舒笑天歪著腦袋微笑著，似乎沉浸在羅曦寧描繪的“商業宇宙圖景”中――姑且不論真相如何，至少他覺得這種想法或者說願望就很幸福，如果宇宙中真是這樣的那可就太好了。

　　……

　　“為什麽零當時通過手機跟他說‘保護好你的主機’呢?”

　　此時陸遠已經離開了舒笑天，連夜到達了一個偏僻的莊園，向莊園的主人匯報了和零以及舒笑天接觸的全過程，然後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房間裡點燃著蠟燭，發出昏暗縹緲的光，整個莊園被黑暗和寂靜籠罩，隻有這個房間透著微不足道的燭光，莊園中似乎就隻有這麽兩個人。陸遠面前的是一位看不出年齡的老者，皺紋爬滿皮膚，身體佝僂，可是眼睛明亮，透著智慧的光芒，精神上甚至可以說富有活力，他靜靜地聽完了陸遠的敘述，沒有急著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你覺得零怎麽樣?”

　　“呃，我只看到了他模擬的臉，像電影一樣生動靈活，加上據舒笑天說它的本體渾圓如蛋，表面光滑，我認為它至少在材料和電磁領域已經登峰造極。”

　　“如此說來它遠比人類科技強大，那麽它為什麽來地球你想過嗎?知道動物園假說嗎?”

　　陸遠一臉茫然。

　　“……回去多讀讀書，動物園假說是指外星人就像來動物園參觀的遊客一樣看著我們地球，但是其本身並不對地球造成任何影響。對於它們來說，地球就是個大型實驗室，它們可以通過研究我們的行為獲得某種知識。所以它們不會主動干涉我們的文明進程。至少目前就當零是來地球逛動物園的好了。它沒有提及任何地球以外的世界?”

　　“是的，稍微貼點邊的試探它都沉默應對，整個過程基本都是我在問，然後它挑著答幾句。”

　　“看來它真的不準備影響人類文明進程，還算是個好消息。”

　　陸遠有點不明白:“可是我們已經……它影不影響有區別嗎?”

　　“哼，蝦米鬧翻了天不過卷起一些泥沙，可是鯨魚隨便甩甩尾巴就能掀起驚濤駭浪，你說有沒有區別?既然它不想插手，那麽能達成協議也是這次情況特殊。音像資料留下了嗎?”

　　陸遠搖搖頭又點點頭:“所有的電磁設備都失效了，那個零簡直是電磁世界的皇帝，一切的電子儀器都會被它掌控。零倒是沒有毀壞那些監視設備，隻是把有關它的記錄信息歸零。那個舒笑天的記錄倒是因此保留了下來。

　　不過幸虧我提前有準備，兩個完全用彈簧和齒輪組運行的錄音和錄像設備，都是一百多年前的技術。雖然信號效果不怎麽好，記錄時間也短得可憐，可終究是留下了點東西。”

　　老人滿意地點點頭，這就是資深人士辦事的好處了，哪像那些年輕人，一點問題就弄得不知所措。

　　陸遠想了想，又問道“到最後零也沒有收回那部分身體，反而進行初始化成了一個新的生命體，這是怎麽回事?而且為什麽零會指定那個小孩做監護人?”

　　“總體上應該是陰差陽錯吧，不過少了不到千分之一的能力，卻能進行一次重要的實驗，它也不虧。雖然目前為止這個零還算配合，但是不要放松警惕。尤其是要警惕那個新程序生命，說不定會被零留下什麽後手。

　　至於說零指定舒笑天那個小子當監護人，也許是不想我們的影響太深吧。你注意觀察就好了，未來說不定會有驚喜。

　　現在我們還要依靠零的力量， 這些小事上讓步也沒什麽。你的能量反應能力進步了不少，這次發現零的存在也是立了一大功。

　　帶回來的隕石檢查一下，重點就是舒笑天提到的和零接觸的部分，說不定會有什麽痕跡。你這次打的旗號太兒戲了，下次正經點。

　　另外之前下發的基礎版功法叫小家夥們勤快點修行，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老人一條一條地說著，整理著思緒。忽然老人好像想到了什麽有趣的畫面，笑了出來:“至於你開始的問題，你自己覺得，如果你到了一個外星球上，看到了一群血肉生命和一堆簡單機器，第一印象是什麽?

　　對於零來說，我們地球難道不是手機電腦統治的嗎?各種電子設備能夠通過相互連接交換信息，組成了龐大的互聯網。而區區人類隻是負責給它們維護和充能的奴隸罷了。甚至於，為了維護電子設備的利益，它們和人類還進行了綁定，劃定了歸屬權限，權限外的電子設備沒有資格享受人類的服務。因此，零才第一時間入侵了手機而不是殺掉舒笑天。舒笑天在零的眼裡完全是手機的附屬物。

　　不過之後應該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而將錯就錯轉換了一個新的生命體。別因此小視了這個零，它很強大，它的能力更是對我們很克制，它也許暫時可以和我們合作，但是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你不了解的生命！”

　　陸遠默然，沒想到答案是這樣，以人類之身去揣測外星生命的思維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許隻有眼前老人的智慧，才能試圖去理解吧。他躬身施禮，隨後便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