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怎麽不直接告訴我?”陽光透過窗戶射進屋內，舒笑天躺在床上，撫摸著變成小貓的小玲問道。

　　小玲這兩天都有點發蔫，除了幫舒笑天按摩之外，主要精力都放在自身的成長上。舒笑天聽過她的解釋才知道，原來小玲真的只是“剛出生”，小玲本體內充當“大腦”的不可或缺的核心其實只有一個米粒大小，它正在慢慢“長大”，材料嘛就由其他本體材料構成，能量的話就只能用舒笑天家裡的電能了。

　　經過小玲的親身體會，直流電顯然要比交流電“好吃”一些，原因是直流電充電更直接，“像是面條一樣爽滑的口感”;而交流電要進行濾波和篩選，感覺就像吃海鮮一樣費事……

　　不過總歸都能吃，而且幸好小玲是在電表的另一端接入電網，否則這兩天的電費就能讓舒笑天爸媽嚇一大跳。

　　盡管如此，這種“成長”也是很緩慢的，據說每天只能“生長”不到半立方毫米。而最終形態的核心似乎也不到本體的百分之一的樣子——這已經遠遠超過成年人類的思維能力了——完全能夠滿足在人類社會的生存。

　　核心一旦形成就不能隨意更改，就像人類的大腦一樣精貴。這麽說來，盡管本體材料可以稱得上是“萬能”，可以做成想要的各種功能，效率還特別高，簡直就是黑科技，但是這種形成核心的“生長”過程是不可逆的，就像人類一樣。

　　小玲懶懶地蹭了蹭舒笑天的手，“學生是不應該事先知道成績的！”

　　舒笑天一愣:“這是哪門子規矩?”

　　小玲很是認真地說:“《江城一中校長在2016年教學座談會上的講話》第三頁第十五行上寫的。”

　　舒笑天:“……”

　　小玲接著說道:“哥哥不是江城一中的學生嗎?學生不是應該聽老師的話嗎?老師不是應該聽校長的話嗎?所以校長說的話哥哥是不是也應該遵守?”理所當然的語氣配上她萌萌的小貓模樣顯得很是可愛。

　　呃，這個邏輯線似乎沒什麽問題……不過舒笑天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小玲，那你為什麽要提示我接受賭約呢?這麽一來我不就知道自己成績很好了嗎?”

　　小玲依然一副理直氣壯的口吻:“因為孔子說了呀，出門要為哥哥著想，所以我要幫哥哥贏錢。”

　　出則悌是這麽解釋的嗎?話說這兩天小玲都看了什麽鬼東西……舒笑天有點擔憂，趕緊把自己的小學到高中語文教材翻出來，讓小玲接受一番正統的文化教育。

　　對著一隻手掌大小的小貓講語文，小貓還能實時翻譯成中英雙語，這也是沒誰了。不過舒笑天想到自己的語文分數，不由得歎了口氣。好在嚴老師沒有打電話來興師問罪，看來自己還能多活兩天……

　　舒笑天大致能想象到外面的熱鬧，往年的這個時候也都是鬧得轟轟烈烈，恨不得把狀元的祖宗八代都挖出來。不過這些事情舒笑天都推給了老爸，然後老爸推給了班主任，班主任又推給了學校。總之就是一切等著填報志願之後再說。

　　當然也有很多高校來遊說的，水木大學隔壁的燕京大學更是提出好多優惠條件，不過既然已經有了合約，還是去水木大學吧，舒笑天也懶得再考慮。

　　不過讓舒笑天感動的是，很多以前和現在的老師在恭喜之余也沒有忘記提醒他別得意忘形，沾沾自喜失去動力。

　　嗯嗯，我會小心謹慎的，放心吧老師！

　　話雖如此，

舒笑天心裡也確實挺飄飄然——以前或許甚至有更好的成績，但是從沒有過如今這般讚美從四面八方如浪潮般湧過來，簡直讓人窒息。　　再加上劉宇這下子也老實了，估計這個時候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這種感覺真的讓人沉醉。

　　於是舒笑天就這麽沉醉了幾秒——然後就從夢幻中醒來。

　　他把小玲放在自己的臉上，一人一貓大眼瞪著小眼。手上真實的觸感，眼前的奇異生物告訴他，他真的還很渺小。這也讓舒笑天多少保留了幾分理智。

　　零自從上次出現過後就再次不知所蹤，不過偶爾還會和小玲保持聯系。據小玲說零正在全世界內搜尋並記錄人類文明的各種信息，簡直就是憑一己之力在做人類文明的備份。現在零正在歐洲那片遊蕩，逛逛博物館或者古遺址什麽的，有的時候還深入底層或者海底探尋一番。

　　聽上去倒是個學者的探索故事，這雖然有點出乎舒笑天的意料，不過也多少讓他放下心來。

　　領養了小玲之後，舒笑天就沒有停止過對小玲的觀察，多少也有些認識:小玲是站在人類這邊的。或者說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特別”的人類，還一度為自己和人類的許多不同苦惱過。盡管不像人類那樣受到豐富而強烈又矛盾的“情緒”影響，不過小玲確實也會有自己的意志和傾向。

　　比如剛得到新裝的時候經常很開心地以人類狀態在舒笑天面前跳來跳去，不過沒過多久就更喜歡變成小貓的樣子——大概是覺得人類形態太小，有點不像人，而小貓的話顯然更像些。

　　種種這樣的表現確實讓小玲越來越像人，舒笑天也越發心安理得地把她當妹妹和寵物養。當然，這個“養”需要的不是糧食，而是時間——小玲需要時都會自己跑到電線旁“覓食”，每天舒笑天只需要花費一些時間來陪著她玩就行。

　　小玲變成人類的樣子從舒笑天的手裡跳出來，踩在旁邊的窗台上跳著不知從哪裡學來的舞步，耳機裡適時地放著曲子。

　　盡管有的地方還很笨拙，不過小玲天真爛漫的樣子很是討喜。陽光照在她身上，泛著如玉石般的光輝。

　　接著，小玲向舒笑天展示了新的變化:只見小玲從窗台上縱身越過舒笑天，跳到地上，然後在舒笑天的視野裡迅速變大！

　　小玲一直變大到一個正常人類大小才停下，如此一來，她就成了一個身高一米六多的“精靈”。身材修長，胸前堅挺，曲線極為誘人;翠綠色的衣裳透著勃勃生機，同時附加著淡淡的光影效果，宛如森林中走出的精靈公主。

　　舒笑天震撼地看著，不由得伸手向前摸了摸——皮膚細嫩，衣裳材質也很真實——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小玲最高只能變成二十多厘米高的娃娃嗎?

　　小玲看到舒笑天震撼的表情，得意一笑，隨即解釋說這其實只是投影在隱形眼鏡裡的另類“表象”，至於手上的觸感都是小玲本體透明化後懸浮在相應的位置“模擬”出來的，這樣看起來就和真的一樣了。

　　舒笑天恍然大悟，然後試了各種動作，發現除了全身壓上這種大面積接觸的事件之外，自己這個低等血肉之軀完全意識不到違和感。甚至於在拉手、摟抱的過程中還能模擬相應接觸部位的力學特征，讓自己感覺到對方的慣性。當然，最上面那種不和諧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因此，舒笑天就真的相當於領回來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妹妹了。

　　厲害了我的妹妹！舒笑天輕輕抱著小玲，甚至能感受到一種自然的清香味，小玲將他的視野變換，好像置身於森林之中，耳邊還傳來森林中的風聲、鳥叫聲、樹葉的摩挲聲，將面前的小玲襯托得活色生香，真的好美……

　　舒笑天好好的享受了一下之後，甚至有點不受控制地迷醉其中。

　　不過他定了定心神，卻叫小玲變回原來的小貓模樣。

　　小玲有點委屈，難道哥哥不喜歡嗎?自己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到，就是想給哥哥一個驚喜呢！

　　舒笑天憐惜地摸了摸小玲虛擬的臉頰，說道:“如果你真的想變成人類的話，我們以後自己製作材料補充你的身體。不過如果只是為了讓我高興的話，其實沒必要這麽麻煩的。”

　　誠然，小玲這麽一番變化在舒笑天眼裡變得和真實一模一樣，可是對於小玲自身來說卻無疑相當麻煩:不但要飛來飛去模擬“接觸”，還要實時運算保證讓舒笑天的感覺和與真人互動一樣，再加上相應的光影效果甚至環境特效，這無疑會消耗小玲大量的運算資源和能量。

　　看著心情有些沮喪的小玲，舒笑天心中也是一疼，連忙說平時的時候只需保持一個淡淡的影象就好，等有興致的時候兩個人在這麽玩也不錯。小玲這才重新綻放笑顏，本體變回了小貓咪，跳到舒笑天的肩膀上趴著，在舒笑天的視野裡留下了個真人大小的表象。

　　其實本來視野裡就有一個小小的表象，不過舒笑天經常看著別的東西就忽略了。想必就是因此小玲才想出這麽一招來吸引他注意力吧。舒笑天心中苦笑，不過還是和小玲約定好表象可以有，但是外人在或者自己乾正事時可不要打擾自己。誰知小玲很乾脆地點點頭，表示這個真人版表象就呆在舒笑天家裡，充當金屋藏嬌裡的“嬌”，什麽都不會做，還很省計算資源。

　　舒笑天一頭黑線，這都哪裡學來的詞！我很純潔的好不好！不過舒笑天也明天她的意思，小玲的目的就是在自己腦海中留下她是個“人”的印象，能平等地相待，否則何必這麽折騰?

　　不過能想出這麽個主意來，小玲對人類也是越發了解了啊。

　　下午舒建國夫婦提前回家，也是弄了一桌好菜——總歸是好事情，也沒必要矯情地故作清高一切如常——慶賀自家兒子圓滿度過了高中時代。

　　舒建國拍著舒笑天的肩膀，一時之間也是神情複雜，有點欣慰，有點好笑，也有點悵然。昨晚剛剛打了個賭，今天就給人這麽大的驚喜，這就是傳說中的“逢賭分比高”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