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門外,融入到濃霧的世界中,王白慢慢來到園區的院落之中。
這裡,已經搭建起了不少流米種子的發放點,幾千個市民在這裡排著隊等待領取食物種子,個個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王白心裡一陣黯然,如果江流新合成出來的這種食物,真像易水寒所說的這麽可怕的話,那麽幾年幾十年之後,這些吃過食物的人,可能都會因此而絕跡。
但是就現在而言,‘流米’確實將這些人從饑餓中解救了出來,也因此得到了無以複加的榮譽和地位,得到了他想得到了一切——而至於他得到這一切後,還有著怎樣的目的,王白就無從得知了。
他現在所希望的,只有易水寒能夠在未來的戰鬥中打敗江流,能從中救回一些人的性命。
但是想到這,王白心裡就一陣恐懼——易水寒有著怎樣的目的,他同樣不知道。
兩個同樣有野心的人,兩個同樣聰明的人,無論是誰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受益的永遠都不會是普通人。
但於心來說,王白還是希望易水寒能夠勝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易水寒總歸要比江流善良不少。起碼,他沒有那種為達目的,‘坑殺千萬人’的想法。
歎了一口氣,王白不再去看那些活在無知中的普通人,他現在毫無辦法,也沒那個能力去解救這些人,他現在能做的,只有自保。走出園區後,王白來到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仍舊是濃霧籠罩,只是比起平時來說,要安靜了許多。
似乎所有的人,都去了園區領取食物種子,這也導致王白一路前行了十幾公裡,也沒見到半個活人。
直到他來到了市區邊緣。
因為易水寒送給王白的這副眼鏡,王白的視距來到了十米左右,他遠遠的看見前面的灌木叢裡蹲著一個人影,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好奇之下,王白頓下身形,站在原地遠遠的觀察了起來。
幾個呼吸後,王白看見前面的身影猛地一拔,從灌木叢中高高躍起,隨後撲向了另一邊。
視野的盡頭傳來了一聲野獸的低嚎,王白知道,那個人已經狩獵成功了。
“小齊,過來幫忙!”
“好嘞!”
隨後,王白看見灌木叢中又鑽出了一個身影,快步走向了另一個人的身側。
這一路過來,這是王白見到的第一個打獵組合,這讓他十分驚訝——因為軍方早已通知了全城的市民,今天會發放新的糧食種子。而得到這個消息的人,似乎也都去往了園區那邊領取種子去了。
所以這兩個人的行為,就顯得十分的不合理起來。
被勾起好奇心的王白,也就這麽走了過去。
慢慢的走到這兩個人的五米之內,王白模糊的身影引起了這兩個人的注意。
“誰!”看到有人朝他們走過來,這兩個人頓時警惕的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將自己的獵物護在身後,神色緊張的盯著這邊。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王白微微舉起自己的雙手,慢慢走近了這兩個人的視野之內。
看著這張陌生的面孔,兩人臉上的緊張之色更甚,“這位朋友,別再往前走了!末日來的規矩大家都懂,靠近三米之內的話,可不要怪我們先動手了!”
“好好,我就站在這裡。”王白停了下來,站在這兩個人三米外的位置。
他很理解對方這種警惕的思維,因為就在昨天,他剛剛見識到了末日以來人性的醜惡之處。
末日以來,只要不是一個團體的,似乎只要一接觸到一起,其目的肯定是為了搶劫。
所以,想到這,王白將自己的雙手舉的更高了,擺出了一個沒有半點威脅的姿勢。
“放心,我沒有惡意,就是有些問題想問一下。”
“我們什麽都知道,你別問了。”兩個男人緊握著手中的武器,“你快走吧,待會兒我們的人過來了,會誤會你的。”
“我真沒有惡意。”王白解釋了一句,隨後想了一下,又說道:“這樣吧,我問你幾個問題,不管你知不知道,我會給你一些食物作為報酬。”
“食物?”聽到這個詞,這個男人緊繃的臉稍稍松下來了一些。
見此,王白慢慢將手伸進了背包。
而看到王白這個動作,這兩個人再次緊張起來,而等到他們看見王白手中的餅乾袋子後,眼睛忽然一亮。
“你們沒有得到軍方的消息嗎?”王白先將食物拋了過去,“今天軍方在蓉城生物科研園區發放新的糧食種子,你們為什麽沒去?”
站在前面的這個男人接過餅乾,打開包裝嗅了嗅,隨後面露喜色的答道:“聽說了,但是我們老大說,那種東西不能吃。”
“哦?”王白沒想到,普通人中也有人明白其中的弊處?
“為什麽?”
“不知道。”男人搖晃了一下腦袋,回答道:“總之,我們老大下令,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去吃那種東西,說是什麽轉基因的玩意,吃了就算不會死,生出來的孩子也肯定活不了。所以啊,我們死不死的沒關系,但總要為下一代著想吧,人活著,不就為了傳宗接代嗎?總之,我們什麽也不懂,反正我們老大很厲害,聽他的就對了。”
“你們老大是誰?”
“你問這個做什麽?”男人再次警惕了起來。
“沒什麽,我就好奇問一問。”
“其實我也不知我們老大叫什麽,他平時也不在這邊,而且我聽說,他好像也是科研園區那邊的人,不過具體是做什麽的,我就不清楚了。”男人看了看腳下已經不再掙扎的獵物,“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沒有的話,我們可就走了。”
“嗯,沒了,謝謝你的答案。”王白又扔了一袋餅乾過去。男人接過餅乾,兩個人抬著那頭似貓似虎的野獸,慢慢走進了濃霧之中。
“也謝謝你的食物。”
這兩個人走後,王白停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他口中的‘老大’,會不會是易水寒?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易水寒為什麽要在園區外面發展這麽一小個勢力團夥?
懷揣著這些問題,王白慢慢走向了另一邊,身影消失在了血霧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