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運氣好,還是那巨蟲的氣味果然有效。
畢竟林間的野獸也有著一定的危險預判能力,在面對這支裝備齊全的小隊時,那些零散的野獸發起的試探性攻擊並沒有再給小隊造成人員的傷亡。
即使路上有幾波數量不多的叢林野獸靠近過小隊,但在槍械和巨蟲氣味的雙重威懾下,這些小團體的獵食者最後都知難而退,縮進了濃霧深處。
總的來說,隊伍接下來的這一段路走的還算太平。
“可是,天已經暗下來了啊。”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在血霧和樹木枝葉雙重阻隔下,眾人的視距再一次縮減。時至現在,他們甚至看不清三米以外的光景。
三米是什麽概念,普通人三個跨步的距離。
也就是說,許禪一站在隊伍最前,甚至看不清楚隊伍後面的人臉。
他埋頭看著腳下的碎石路,面色凝重,“前面也不知道還有多遠,而且以現在的視覺情況,要是碰上危險,就更麻煩了。”
“啊——!”
就在許禪一說話的時候,身後的隊伍中再次傳出一聲慘叫,而等其他人兩步趕到時,發出慘叫的士兵已經臉色烏青的躺倒在地,一隻黑色的昆蟲迅速的從他脖頸上滑落下來,鑽進了草叢深處。
許禪一上前查看了一下士兵的情況,他的脖子上被撕扯下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新鮮血肉,傷口周圍的血肉呈青黑色,並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開來。
探了探士兵的鼻子,又將手掌放在後者的胸膛上感受了一下,許禪一歎了一口氣朝其他人說道,“唉,死了。”
“繼續前進!”許禪一再次歎了一口氣,咬著牙放棄了那名士兵。
在這樣的環境裡,死亡就意味著屍骨無存,因為隊伍不可能帶著一具屍體來拖累他們的行程。
而成為傷員的王白,也只能忍著痛,憑著自己的毅力咬牙前進著。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失去行動能力的話,肯定也會被隊伍拋棄——無關仁義道德,在這隊士兵的眼裡,最重要的只有任務。
或者說,最重要的還是他們自己的生命。
因為任務無法完成的話,其代價恐怕也是付出他們自己的生命。
沒有人願意去死。
所以,在自己的性命面前,所謂的仁義道德就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揮了揮手,隊伍繼續保持著前進。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而前面的路,似乎還在遙遙無期。
“這片森林難道真的延伸到了蓉城了嗎?”
隊伍中,傳來了一個恐懼的嗓音。
“沒有也差不多了。”易水寒踩在咯腳的碎石路上,心中計算著前面的路還有多遠,“我們落地的時候離蓉城大約還有一百公裡,現在怎麽也走了七八十公裡了吧。”
“也就是說,只剩下二十來公裡的路了嗎。”
在易水寒簡單的話語下,隊伍算是重新振作了些許精神。
王白走在隊伍正中,隻感覺到自己的傷口四周變得奇癢無比。體溫在逐漸拔升,原本清明的大腦也變得昏昏沉沉的,就連普普通通的行走,都顯得有些吃力起來。
他感覺自己發燒了。
感受著體溫的升高,王白卻感覺身上愈發的寒冷起來,四肢也變得酸痛無比,有種使不上勁的感覺。
在這樣的環境裡,這無疑是一個雪上加霜的消息。
默默的走在隊伍中間,王白在腦海中打開了系統界面,
用意識與系統交流著。 “小白,有治發燒的藥嗎?”
“檢測到宿主的身體狀況,請宿主購買以下藥品——”
藥療套餐②:包含消炎藥五瓶(20片/瓶),抗生素五瓶(20片/瓶),特效退燒藥兩瓶(20片/瓶);售價:2個吞噬點。
“購買!”
這樣的情況下,王白已經沒辦法節省下最後的3個吞噬點了。在他原本的預想中,是在最緊急的關頭使用‘吞噬’來修複身體機能。但現在看來,他得先將身上病狀治好才行。
叮~購買成功,扣除兩個吞噬點。
“物品已成功放入系統背包,請宿主自行取出。”
隨後,王白佯裝著伸手去背包裡拿東西,用意識鏈接到系統背包,將藥品取出來拿在了手上。
擰開瓶子倒了幾片藥出來,王白將幾種藥品混在一起,伴著冷水喝下了肚中。
咕嚕。
王白的動作引起了走在他身側的易水寒的注意,他側過頭來問道:“怎麽了?”
“沒事。”王白默默的將藥瓶收好,“傷口好像感染了。”
“這麽快就傷口感染了?”易水寒皺起眉頭來, 口中喃喃道:“難道細菌也開始變異了嗎?”
“應該是。”王白點了點頭,他摩拭著紗布下面的傷口,試圖緩解這種難以忍受的奇癢感,“全世界都在進化,它們怎麽可能會停滯不前。”
易水寒埋著頭沒有答話,似乎在思索什麽。
吞下藥片後,王白並沒有感覺到狀態有好轉,也就閉上了嘴,默默的行走在隊伍之間。
又是接近一個小時的行程,腳下的路面漸漸變得滑膩起來,地面上鋪了一層像是地毯一樣的綠色蘚類植物,踩在上面有一種柔軟的觸感。一簇簇鮮紅的傘菌類植物就這麽突兀的生長在苔蘚之上,顏色的對比下,看起來詭異無比。
蘚類植物一般都生長於比較潮濕的地方,所以看見腳下鋪滿地面的綠色苔蘚後,眾人知道,他們已經離蓉城不遠了。
想到此,隊伍的腳下的步伐也不禁加快了幾分。
王白邁著艱難的步子盡量跟上隊伍的前進節奏,而就是在此時,一絲奇怪的霉味飄進了他的鼻腔之中。
出於下意識的,王白捂著口鼻咳嗽了起來。
王白的異狀沒有引起任何一個人的注意,他們只顧得埋頭趕路,恨不得立馬走出這片危險的叢林。
“咳咳……”
可在王白開了頭之後,隊伍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咳嗽起來,並且呈愈演愈烈之勢。
如果只是一個人咳嗽,或許只是吸進了什麽異物。但整支隊伍都在咳嗽,就顯得十分詭異了。
而這一詭異的舉動,也終於引起了易水寒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