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掌踩踏在綠色的苔蘚層上,易水寒時刻注意著腳下的情況,刻意的躲避著那些生長成一簇簇的鮮豔傘菌。
在這片濃鬱到極致的血色霧氣中,這些鮮豔的傘菌竟然比周圍霧氣的顏色還要鮮豔好幾倍,就像隨時都要滴出血來。
光是看起來,就十分的詭異。
而更詭異的是,這些傘菌並不是直接生長在潮濕的地面上,而是生長在了一片片鋪在地面上的綠色蘚類植物上,二者的顏色相對比,就顯得更加突兀起來。而且,在一種植物霸道橫生的地方,另外的植物往往都會受到很大程度的擠壓。但是在這裡,這些蘚類植物跟傘菌似乎生長的十分融洽,沒有半點排擠對方的意思。
這很不合理。
所以,易水寒一直小心翼翼的去躲避開這些橫生在苔蘚上的傘菌,生怕沾染到它會給自己帶來什麽麻煩。
“這東西紅的有些詭異啊。”這個時候,許禪一也注意到了腳下的異狀,他聳起鼻子朝空氣中嗅了嗅,“而且有一股怪味兒。”
“是的,很奇怪。”易水寒說著話,腳下大步跨過了一簇傘菌,“一般來說,在空氣潮濕的地方是會有一些東西會腐壞霉爛,但是結合起這些奇怪的傘菌,我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會不會有毒?”
“我也不知道。”易水寒搖了搖腦袋,埋下頭仔細瞧了瞧那些紅豔的傘菌。不過片刻之後,他就發現光看是看不出什麽結果的,“在這個萬物進化的環境裡,說這些奇怪的東西沒進化出什麽特別的能力我是不信的。如果不是這樣,這些傘菌跟苔蘚也不會完全霸佔了整片區域。所以不管它有沒有毒,我想我們再走快點,趕緊走出這些傘菌的生長區域。”
“嗯。”
可就在兩人交談間,準備加快步伐離開這兒的時候,隊伍中再次傳來了一聲慘叫——
“啊啊——!”
叫聲淒厲而冗長,光是從那幾乎喊破嗓子的聲音中,就能聽出一股撕心裂肺的味道,發出慘叫的人仿佛正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怎麽回事?”
聽到這個聲音,許禪一立馬皺起眉頭端著槍,三兩步來到發出慘叫的士兵跟前。
“遭遇襲擊了嗎?”
快步來到士兵面前,許禪一面色緊張的打開了手電筒,照向了仰躺在地的士兵。
之前沒有使用過手電筒,是害怕在叢林中光線會引來野獸的襲擊。而以他現在的視距,如果不打開手電筒提供光亮,許禪一甚至看不清楚眼前那名士兵臉上的表情。
聽聞到這邊的動靜,王白也拖著虛弱的身子走了過來。
隨著手電筒的打開,原本微弱的光線在血霧的再一次阻擋下,變得更加暗淡起來。不過在這樣短的距離下,這點光亮還是讓許禪一成功看清楚了這名士兵的情況。
他仰躺在地上,掐著自己的脖子滾來滾去,喉中不斷傳來一聲聲痛苦的嚎叫。
“怎麽回事?”王白聞聲趕來,隨後就看見了這名士兵臉上瞠目欲裂的痛苦表情。
“不知道,好像是被什麽東西襲擊了。”易水寒說著話,將手頭的槍遞給了身側的許禪一,隨後蹲伏下身,湊著脖子往前看向了那名士兵——他的眼白底下浮現出了根根血絲,脖子跟太陽穴上都是青筋暴起,五官甚至都痛苦的扭曲到了一塊兒。他的雙手一直掐在自己的喉嚨上,伴隨著一陣陣痛苦的嘶吼,他的嘴角掛起了一條條唾沫。
“好像是中毒了。
”易水寒皺起眉頭觀察著受襲士兵的情況,有些拿捏不準道:“出汗,流涎,有點像是中了神經類毒素。但我說不清楚,畢竟我的專業不是這一塊兒的。” 隨後,他又朝身後喊著:“有沒有懂醫術的?”
身後沒有傳來應答,顯然,這群人比他更不懂這方面的事。
“中毒?”許禪一也蹲伏下身來,雙手按在受襲士兵的身上,“我們吃的東西都一樣啊,而且大家都沒中毒。難不成真的被什麽東西襲擊了嗎?”
“不清楚,我也不是太懂這方面的事,只是猜測而已。”
“咳咳,咳咳咳!”
這個時候,倒地的士兵劇烈的咳嗽起來,伴隨著陣陣咳嗽聲,大片血水從他口中噴灑出來。
“快,拿水!”
許禪一手忙腳亂的從背包裡掏出水壺,可他剛扭開蓋子把水壺送到對方面前,就被這名士兵一把打飛。
士兵拚命的咳嗽著,就好像他的氣管裡吸入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但是從他嘴裡咳出來的只有大片大片的血水。
這詭異的一幕在其他人的目光中開始朝著更可怕的方向發展著——這名士兵開始用手抓撓自己的脖子, 幾乎是在眨眼間,他脖子上的皮肉就被手指抓破,那裡立刻就變得血肉模糊起來。但似乎這樣還不滿足,士兵開始撕扯著裡面的筋肉。
許禪一見此,連忙上前摁住了士兵的雙手,阻止他自殺的行為。
“怎麽這麽大勁兒,來個人幫忙。”
可他的話音未落,整個人就被發狂的士兵掀飛出去,而剛上前的另一名士兵,也被這名士兵一腳踹翻在地。
那可怕的事物好像鑽進了他的身體,大力擺脫兩人後,士兵開始撕扯起穿在身上的衣物。
他那巨大的力量只是瞬間就將衝鋒衣扯成了幾段碎布片,王白站在一旁清楚的看見,他的肌肉群已經凝結成了一塊一塊的,皮下的毛細血管就像炸裂開來一樣,將他渾身染成了一片血紅之色。
發狂的士兵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瘋狂的抓撓著自己的臉,甚至將手指伸進了眼眶之中,兩顆血淋淋的眼珠子就這樣被摳了出來。隨後,他那僵硬成爪的十指開始狠狠的撕扯著自己的皮肉。
身體裡面就像鑽進了一條條騷-癢的蛆蟲一樣,士兵扭動著痛苦的身軀,一片片皮肉在他瘋狂的力量下被扯裂,渾身上下也被抓的模糊一片,大塊大塊的血肉被他自己撕扯下來。似乎這樣還不夠,士兵將自己渾身的皮肉抓爛之後,又活生生撕裂了自己的腹腔,一件件的往外掏著自己的內髒和腸子。
最後,他又將十指戳進了自己的脖子,直至將氣管生生扯斷,他的動作才慢慢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