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縱聲大叫，卻聽不到半分回聲，惶急之下，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定了定神，想到:“剛才一定發生激戰，地上躺著的這幾具屍體，一定是抗日武裝，說不定還是自己同志，這幾匹馬一定是他們的坐騎。燒毀的汽車和摩托車看樣子都是鬼子的裝備，可是地上卻不見一個鬼子屍體。鬼子人多，一定是帶著陣亡的鬼子士兵屍體，追著那些人去了。”

可是李大哥呢，他去哪裡了?

他是一個人引著鬼子跑了，還是跟著剩下的那些抗日武裝一起跑了?

還是他負了傷，被鬼子抓住了?

想到這裡，王芳大急，眼淚橫流，哭著往前追，邊跑邊喊:“李大哥！李大哥！李大哥！”只見地上到處都是車印，馬蹄印，腳印，一路上隨處都是血跡，一直追出老遠，還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王芳心中惶急，跑著跑著，腳下一個趔趄，一跤趴倒在地，咬著牙爬起身，又往前跑，跑了幾步，忽然想到:“李大哥身手那麽好，本事那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說不定，這會他已經會去找我了！”想到這裡，心中一喜，轉身便往回跑，雖然知道這想法未免有些自欺欺人，終究存了萬一的希望。

王芳跑回來，跑到冷謂剛才停車的地方，隻盼著冷謂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給自己一個驚喜，心中忐忑，一步步走近，輕聲叫道:“李大哥！”

無人答話。

王芳走進草叢，一步步走近汽車，心中亂跳，只見汽車還是老樣子隱蔽在草叢中停著，王芳走上前，一把拉開車門，只見車上空空如也，沒有冷謂人影，座位上放著馨蘭和吳蕙送給冷謂的那兩個包裹。

王芳眼前一黑，一跤坐倒在地，一顆心猶如墜入深淵，空空蕩蕩，沒著沒落。

王芳只是個小姑娘，哪裡經歷過這些事情，心中毫無主意，就這樣癡癡呆呆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烏雲密布，天色大暗，冷風大起，吹面如刀，大雪飄飄灑灑落了下來，。

王芳一下子驚醒過來，再也不能等待，爬起身就往回跑。跑了幾步，忽然又跑回去，從車上拿下那兩個包裹，系好了，背在身上，轉身就往根據地跑。跑了幾步，停下腳步，一發呆，又跑回車前，從兜裡掏出早上給冷謂擦臉的那個手絹，伸出一根手指，伸進嘴裡，用力一咬，手指破了，鮮血登時流了出來，將手絹鋪平在座位上，一隻腳踏上汽車，探起身，伸出手指用血寫道:“李大哥，我找不到你，我也等不到你，我好害怕，我怕你有事，你一定不要有事，我不想你有事，我回根據地去，找人來找你，如果你有事，我也不活了！如果你沒事，回來看到這手絹，你就在這裡等我！我一定回來！一定！王芳留字！”

王芳一邊流淚，一邊寫，寫完了，將手絹放在座位上，找了一塊石頭來，壓在上面。又跳上車，將車窗關好，下了車，關好車門。一咬牙，就往根據地方向跑。

吳蕙交接了敵工部的工作。

下午的時候，特戰隊野外訓練回來，吳蕙跟著陳中華到了特戰隊，陳中華宣布任命牛二牛為特戰隊的副政委，和副隊長楊樹林一起負責特戰隊的工作。吳蕙給牛二牛交代了幾句，回到住處，收拾了東西，準備明天一早出發，跟隨蘇宇成到二支隊工作。

大雪紛飛，天地皆白。

傍晚時分，吳蕙草草吃了晚飯，一個人在根據地隨處轉著，看著。

就要離開了，她心裡有些舍不得。

也許，也許是她心亂，一個人待在房間裡，難受，因此她才出來，透透氣。

就在昨晚這個時候，自己還滿懷憧憬，滿心歡喜，一顆心都在冷謂身上。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從前，那該有多好。

她甚至在心裡盼著自己昨夜沒有去操場找冷謂，沒有看到他和馨蘭在一起，那自己就什麽也不知道，還是沉浸在對冷謂的愛裡，還活在希望裡。

可是自己終究已經親眼看到了，已經知道了，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變了。

吳蕙漫步走到村外，看著眼前飄飛的大雪，攤開手掌，雪花一片片落下，落入掌心，一片片融化在手心裡。

吳蕙呆呆看著，心中一片茫然。

冷風吹著，大雪下著，吳蕙卻絲毫不覺得冷，就這樣呆呆站著。

忽聽得村口前面一聲厲喝道:“誰！站住！再不站住我開槍了！”

吳蕙一下子驚醒過來，拔出槍， 衝上前去，只見村口站崗的戰士舉著槍，對準遠處的一個黑影。

那黑影急跑兩步，摔一跤，爬起來又跑，口中叫喊著什麽，風一吹，卻聽不清楚。

吳蕙看那身影苗條瘦小，似乎是個女子，叫道:“不要開槍！”舉著槍，迎上前去。

那黑影跑得近了，口中叫道:“不要開槍，不要，是我，是我！”

吳蕙聽到這聲音，心中一驚，跑上前叫道:“小芳，是你嗎?”

王芳一聽到這聲音，一下子哭出聲來，倒在地上。

吳蕙快步跑上前，扶起她，只見她身上都是雪水泥水，急道:“你怎麽了，怎麽回來了?”

王芳一下子撲到吳蕙懷裡，大哭起來。

吳蕙心中驚疑不定，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急叫道:“怎麽了，到底怎麽了?”

王芳哭叫道:“他不見了，他不見了！”

吳蕙大驚，一顆心仿佛要跳出來，急叫道:“你說，到底怎麽了，誰不見了?”

王芳哽咽道:“李大哥，你大哥不見了！我們在路上遇到敵人，李大哥讓我隱蔽起來等他，可是他一去就沒有回來！”

吳蕙眼前一黑，定了定神，沉聲道:“你沒找他嗎?”

王芳哭道:“我找了，到處都找遍了，到處都不見他，地上有屍體，到處都是血跡，我還等他，一直等，可是他都沒有回來，我......”

吳蕙一呆。

王芳哭叫道:“吳大姐，李大哥，他不會有事吧，他不會......”

吳蕙一咬牙，站起身來，大聲道:“你就在這等著，我去找人，你帶我們去找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