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戰士們生龍活虎的背影,冷謂點了點頭,沉聲道:“走!”
剛走到車前,只見馨蘭手裡拿著一個包裹,急匆匆跑過來,叫道:“等一等!”
冷謂站住腳步,馨蘭輕聲道:“你們這要走嗎?”
冷謂點點頭,馨蘭將手裡的包裹遞給冷謂,輕聲道:“帶上這個。”
冷謂接過包裹,低聲道:“你好好的,照顧好自己。”
馨蘭點點頭,輕聲道:“你也要保重。”
冷謂微笑,點了點頭,轉身上車,王芳跟著上了車。
冷謂衝馨蘭揮揮手,開車就走。開出老遠,從觀後鏡看到,馨蘭還站在那裡望著。
出了村口,只見吳蕙在路邊站著,手裡也拿著一個包裹。
冷謂心中一跳,急忙停下車,跳了車,走到吳蕙身前。王芳腋下了車,跟著過來。
吳蕙將手裡的包裹塞到冷謂手裡,看也不看他,轉身對王芳道:“小王,路上注意安全。還有,我聽老楊說,鬼子已經盯上了咱們上海地下黨組織,你一定要萬分小心,保護好組織,保護好同志們。”
王芳眨眨眼睛,看著吳蕙,又看看冷謂,點頭道:“吳大姐,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小心的。”
冷謂知道吳蕙這幾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低著頭,眼睛望著地面,沒有說話。
吳蕙點點頭,道:“好,我也要走了,今天我就要跟蘇副司令去二支隊工作了,下次你來,可能見不到我了。”
冷謂心中一跳,抬頭看著吳蕙,吳蕙卻看著王芳,看也不看他。
王方一怔,笑道:“吳大姐,沒事,要是我下次有機會過來,我去二支隊看你。”
吳蕙微笑,點點頭,低聲道:“好了,我走了,再見。”說著,轉身便走。
王芳揮手叫道:“吳大姐,再見!”
吳蕙頭也不回,徑自去了。
冷謂站在那裡,眼看著吳蕙一步步離去,進了村子,直到看不見了,轉身慢慢上了車,王芳跟著上了車。
冷謂開車就走,一路上沉默不語。王芳跟她說話,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
王芳早就看出來冷謂和吳蕙都不對勁,他們之間一定有事,她心中對冷謂本來就有愛慕之意,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滋味。看著兩個包裹,悄悄用手摸了摸,裡面軟綿綿的,心知一定是衣物、她知道馨蘭和冷謂是兄妹,妹妹給哥哥做衣服,自然正常,可是吳蕙給冷謂送衣服,那當然是另一番心意。
冷謂心中難受,說不出的失落和惆悵,眼前總是出現吳蕙傷心難過、淒然欲絕的神情,心中像針扎一樣刺痛。
他知道自己不對,對不起吳蕙,吳蕙對他有意,用情至深,他從來都知道,一直都明白,可是他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明確表示,更沒有對吳蕙坦白自己的情況,他一直在享受著這種曖昧。
耳邊又響起吳蕙說的話:“一個人不能太貪心,既然有了選擇,選擇了愛的人,便該一心一意對待她,不能三心二意,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惦記著地裡的,這樣不好,到頭來只會害人害己。”
吳蕙說的沒錯,自己就是太貪心,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惦記著地裡的,現在不但傷害了吳蕙,也傷到了自己。
是的,自己太貪心,太不明斷,也對不起丁清和馨蘭。
現在自己已經傷害了吳蕙,倘若丁清知道自己和馨蘭的關系,以她的性格,那一定是不依不饒,轉身便走,一個字也不會多說,更可怕的是,她沒準會做出什麽更激烈的舉動。
想到這裡,冷謂不由打個寒戰,心中害怕,忐忑不安。
王芳看著冷謂的側臉,輪廓分明,神情冷峻,心中說不出的一種惆悵。
兩人各懷心思,有時沉默不語。
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清脆的槍聲,密集不斷,接著又聽到車輛轟鳴聲,馬蹄得得聲。
兩人都是一驚,冷謂沉聲道:“座位下面有鬼子衣服,快拿出來!”
王芳手忙腳亂,急忙俯身,伸手從座位下面一掏,摸到了幾件衣服,掏出來一看,是鬼子軍服,
冷謂停下車,沉聲道:“眼下敵我不明,快,把鬼子褲子給我一件,你也趕快套上鬼子褲子,衣服先別換!”說著,拉過一件鬼子褲子,套在自己腿上。王芳也急忙換上一件鬼子褲子。
冷謂將車開到路邊荒野草叢中停下,隱蔽得嚴嚴實實。沉聲道:“下車!”兩人下了車,冷謂道:“你就躲在草叢中等著,我去前面看看。”說著,從腰裡摸出一把手槍,低聲道:“你會開槍嗎?”王芳點點頭道:“會,我學過。”冷謂將手槍塞到她手裡,沉聲道:“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回來!”王芳道:“李大哥,你自己也要小心!”冷謂點點頭,身子一閃,躥了出去,瞬間不見人影。
王芳伏在草叢中,只聽到前面傳來更加密集的槍聲,接著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王芳趴在那裡,一顆心噗噗亂跳,心中擔心冷謂。
槍聲不斷,車輛聲,馬蹄聲,呼喝聲,向著另一個方向去了,越來越遠。漸漸聽不到了。
王方心中擔心,心中害怕擔憂,隻盼著了快快回來。
可是一直等了好久好久,也不見冷謂回來。
王芳再也等不及了, 側耳靜聽,槍聲、車輛聲、馬蹄聲、呼喝聲都已經聽不到了,鼓起勇氣,爬起來,舉著槍,輕手輕腳走出草叢,奔到路上,一直往前跑,轉過一個彎,只見前面不見一個人影,曠野中有一輛燒毀的摩托車,還有一輛汽車正在燃燒。
王芳一咬牙,鼓起勇氣,舉著槍,一步步走近,只見地上躺著幾具屍體,都穿著黑色勁裝,旁邊躺著幾匹馬,都已經死了。
王芳蹲下身子,伸手在一具屍體鼻息上一探,氣息全無。接著一個個看過去,都是全無氣息。
王芳站起身來,打眼望去,只見四周空無人影,更聽不到聲音,曠野之中,仿佛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一般。
冷謂呢?
難道他......
王芳不敢想下去,惶急之下,縱聲大叫:“李大哥!李大哥!你在哪?在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