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蕙搖搖頭,沒有說話。
莫雲帶著莫五和莫彩,私下跑到上海來找冷謂,此事說來話長,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楚,眼下當務之急是要盡快找到莫雲他們,千萬不能出事。
吳蕙定定神,沉聲道:“小芳,你設法盡快通知上海地下黨的同志,讓大家想辦法,一定要盡快找到莫姑娘他們,把他們帶回根據地去。”
王芳點頭道:“好!”忽地心念一動,望著吳惠,低聲道:“吳大姐,咱們上海地下黨的同志身份隱蔽,活動很不方便,再說上海這麽大的地方,要找幾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咱們人數不多,力量有限,就算全部發動起來,恐怕也無濟於事。”
吳蕙點點頭,沉聲道:“是,小芳,你說得對,可是現在沒有別的法子,只能靠我們自己了。我一是擔心他們出事,二是怕他們給李虎同志的行動造成影響。”
王芳點點頭,低聲道:“我知道的,吳大姐,你別擔心,有一個人可以幫我們,李大哥曾經給我交代過,如果有什麽急事,萬不得已的時候,可以去找他,他一定會幫我們的。”
吳蕙喜道:“他是什麽人?”
王芳搖搖頭,小聲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在上海很有勢力,不是一般人物。”
吳蕙急道:“那我們去哪裡能找到他?”
王芳低聲道:‘吳大姐,你別急,李大哥曾經帶我去找過他,那個地方我還記得,我現在就帶你去。’
上海青幫秘密地點。
秦伯背負雙手,站在院中,背對著院門。
一個青幫弟子帶著王芳和吳蕙進來。
王芳恭聲道:“老爺子好!”
秦伯緩緩轉身,盯著王芳,沉聲道:“我見過你。”
王芳恭聲道:“是。”
秦伯點點頭,沉聲道:“說事。”
王芳一愣,小聲道:“老爺子,您怎麽知道我有事找您?”
秦伯淡淡一笑,哼道:“我雖然見過你,但若非你今日能說出我和他的暗語,你進不得此門。”
王芳低聲道:“是。我今日有急事要找您老人家幫忙,還望老爺子能仗義援手。”
秦伯哼了一聲,點點頭,轉身緩步進屋。
王芳一拉吳蕙,跟著秦伯進屋。
秦伯回轉身,望著王芳吳蕙二人,冷冷道:“他呢?”
王芳低聲道:“他有事,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秦伯點點頭,沉聲道;“說罷。”
王芳遲疑一下,低聲道:“我想請老爺子幫忙找三個人。”
秦伯眼中亮光一閃,淡淡道:“什麽人?”
王芳望著吳惠。
吳蕙躬身施禮,沉聲道:“老爺子,這三人兩女一男,江浙口音,都是二十歲左右年紀,算時間應該是昨日到的上海,他們都身懷武功,身上有槍。”
秦伯點點頭,淡淡道:“是敵是友?”
吳蕙沉聲道:“自己人。”
秦伯微微點頭,沉吟不語。
吳蕙低聲道:“老爺子,我可以大致畫出他們的相貌,至於穿著打扮,我就不知道了,他們來上海以後,或許會喬裝打扮,很可能女扮男裝。”
秦伯點點頭,微笑道:“你很聰明。”
吳蕙微笑道:“老爺子過獎了。”
秦伯微微一笑,沉聲道:“好,你去畫像罷。從現在起,你就呆在這裡,一有消息,我就會通知你,有人會帶你去辨認,確定以後,你再上前相認。”
吳蕙大喜,躬身道:“老爺子,謝謝您,我們......”
秦伯擺擺手,哼道:“那小子,就會給我老頭子找麻煩。行了,甭客氣了。”
王芳拉著吳蕙走到一邊,
小聲道:“吳大姐,我先走了,那裡不能沒有人。”吳蕙點點頭,小聲道:“那你快回去罷,路上小心。”
王芳點點頭,快步回來,躬身施禮道:“老爺子,我走了,謝謝您。”
秦伯哼道:“行了,去罷。對了,我老人家養的花花草草......”
王芳微笑道:“老爺子,您盡管放心,我每天都給它們澆水施肥,長得可精神了,就跟您老人家一樣,精神矍鑠,神采奕奕。”
秦伯大笑道:“好,好,好!你這小姑娘,跟著那小子,別的沒學會,就學會說話了,不過我老人家愛聽。”
王芳微微一笑,盈盈一禮,恭聲道:“老爺子,小女子告辭了!”說罷,轉身望了吳蕙一眼。
吳蕙微微點頭。
王芳轉身,快步而去。
秦伯望著吳惠,沉聲道:“我沒有見過你,你是他什麽人?”
吳蕙知道這老爺子口中的“他”就是冷謂, 微笑道:“老爺子,我和他是一路人,同志。”
秦伯點點頭,沉聲道:“那邊桌上有紙筆,你去罷。”
吳蕙躬身道:“謝謝老爺子。”快步過去坐下,拿起筆,略一沉吟,提筆描畫。
吳蕙心中憂急萬分,既擔心莫雲他們出事,更擔心冷謂的安危。
王芳沒有告訴自己,冷謂究竟去了哪裡,到底是執行什麽任務,可是從她的言語神色之間,吳蕙知道這個任務一定很艱難,很危險,否則王芳不會那麽擔心。
吳蕙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冷謂,和他一起戰鬥,一起冒險,哪怕是一起犧牲。
她願意的。
這個莫雲,偏偏那麽不省心,這個時候跑到上海來找冷謂,這不是給他添亂麽?
然則此刻冷謂又在何處?
今早天還沒亮,冷謂就已經出發,前往土肥原賢二的住處。
此時此刻,他正躲在暗處,盯著眼前這個院子裡的一舉一動。
一個早上過去了,又過了中午,一直到了下午。
眼前院子裡還是毫無動靜,院外還是土肥原賢二手下那些日本特務在巡邏守衛。
從早上到現在,既沒有見到重光葵三和土肥原賢二出來,也沒有見到一輛車出門。
冷謂心中冷笑:“好,我就看你們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能躲到幾時?老子就跟你們耗上了!”從兜裡摸出煙來,點燃一支,慢慢吸著,眼睛緊緊盯著院子大門。
忽然之間,冷謂一呆,一顆心沉了下去。
他忽然發現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錯誤,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