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心中急跳，捧著紙條，雙手微顫，急忙接著看下去:“關於鬼子的X5計劃，目前已經有了線索，初步探聽到一點消息。今天我要出去，繼續打探消息，破壞鬼子的計劃，阻止敵人的陰謀。三日之內，我若不歸，你就將我以下所言盡快報告上級;若三日內我平安歸來，則到時再做區處，由我自己親自處理。你看完後，將所有內容記在心裡，閱後即焚，莫要留存。”

　王芳看到這裡，一下子坐在床上，身子顫抖，淚水模糊了雙眼，強忍淚水，一字字看下去:

　“關於鬼子X5計劃，已探明消息:此計劃第一步是策劃在華北成立由日本控制的傀儡政權，日本鬼子企圖收買拉攏吳佩孚，利用其影響力，由其出面組建華北自治政府，作為日本統治中國華北的工具。幸賴吳氏忠勇愛國，嚴辭拒絕。鬼子軟硬兼施，威逼利誘，吳氏態度堅決，始終不為所動，實是可敬可佩。目前查明之情況，僅此而已。然此僅為X5計劃之一小部分，冰山一角而已。據本人推斷，日寇亡我中華之心不死，X5計劃是一個巨大的政治陰謀。然其具體計劃究竟為何，目前尚不得而知，不敢妄下斷語。”

　王芳緊緊握著紙條，淚水潸潸而落，一下子撲倒在床上，無聲哭泣。

　床鋪溫暖，似乎還殘留著冷謂的體溫和氣息。

　冷謂此去，必定凶險萬分，否則他不會留下這張紙條。他是擔心自己再也回不來了，因此才提前安排，將自己已探知的X5計劃的有關情況寫下來，交代給王芳。倘若三日之內，他沒有回來，或許，或許他......

　他那麽自信的人，那麽大的本事，那麽好的身手，他都在擔心，可想而知，這一次，他將面臨怎樣的危險。

　王芳不敢再想下去。

　三天！

　三天后又會如何?

　他一定不會有事，他一定會回來的！

　王芳坐起身來，擦乾眼淚，又看了一遍紙條，一字一句記在心裡，走到客廳，取了火柴，點燃了那張紙條，眼看著那張紙條化為灰燼。

　王芳呆立良久，轉過身，一步步走到客廳窗前，望著窗外，心中默念:“李大哥，你一定要回來，我等你！三天，三年，三十年，一輩子，我都會等你！”心中痛楚難言，霎時間淚如雨下。

　王芳呆呆站著，也不知過了多久。

　天已經大亮了。

　忽然院子外面響起清脆的敲門聲，一下，兩下，三下，過了一會，又是一下，兩下，接著又是一下，兩下，三下。

　三長兩短三長。

　自己人！

　王芳回過神來，心中砰砰亂跳，這麽早，難道是他，李大哥回來了?！可是她知道這未免是自欺欺人，李大哥是不會敲門的。一定是出了什麽情急情況，地下黨的同志來找自己了！

　王芳急忙開門，走到院門口，停下腳步，沉聲道:“誰?”

　門外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道:“國破山河在。”

　王芳沉聲道:“客從何處來?”

　那聲音接道:“我知故鄉事。”

　這是冷謂規定的上海地下黨的緊急接頭暗語。

　王芳急忙開了門，只見門口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黑衣男子，戴著鴨舌帽，旁邊站著一個女子，低著頭，穿著紅色大衣，頭上戴著一頂帽子，脖子上圍著圍巾，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面目。。

　王芳瞅瞅左右無人，急道:“快進來！”

　那男子和那女子進了院門，王芳關上門，低聲道:“陳大哥，出什麽事了?”

　那男子望望那女子，那女子緩緩取下帽子，除下圍巾，望著王芳微笑。

　王芳一愣，跟著眼睛一亮，歡然道:“吳大姐，是你！”上前緊緊握著那女子的手，喜不自勝。

　這女子正是吳蕙。

　吳蕙微笑道:“進屋說。”

　那男子點點頭，沉聲道:“既然你們認識，那我就先走了。”

　王芳急道:“陳大哥，你不進去了麽?”

　那男子搖搖頭，沉聲道:“這位吳同志有急事，你們談。回頭再聯系。”

　吳蕙點頭道:“也好，陳大哥，您注意安全。”

　王芳開了院門，探頭望望，回頭招手。

　那男子點點頭，壓低帽簷，出了門，快步而去。

　王芳關了院門，拉著吳蕙的手，低聲道:“走，吳大姐，咱們進屋。”

　吳蕙跟著王芳進了門，王芳關了房門，回身笑道:“吳大姐，你怎麽忽然來了?”

　吳蕙笑了笑，忽地一臉嚴肅，低聲道:“李虎同志沒在這裡麽?”

　王芳眼眶一紅，搖了搖頭。

　吳蕙一愣，臉色大變，急道:“小芳，怎麽了，怎麽回事?”

　王芳低聲道:“李大哥去執行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很危險的，我好擔心他。”

　吳蕙心中一松，微笑道:“你別瞎擔心，他是什麽人，咱們都清楚，他不會有事的。”

　王芳搖搖頭，低聲道:“吳大姐，你不知道，這一次不一樣，他......”說到這裡，住口不說。冷謂的這次任務，是上海地下黨的機密，吳蕙並不知道這件事，王芳不能給她說，這是地下黨的紀律。

　吳蕙看王芳欲言又止，也就不問，她是老黨員，當然知道黨的紀律。

　王芳倒了一杯水， 遞給吳惠。

　吳蕙坐在沙發上，接過來，喝了一口，放在茶幾上。

　王芳低聲道:“吳大姐，你怎麽來了?”

　吳蕙沉聲道:“我有要緊事要找李虎同志，需要盡快見到他。”

　王芳愣了一下，低聲道:“吳大姐，我現在也找不到他，沒辦法跟他聯系。”

　吳蕙點點頭，坐著呆呆出神。

　王芳看吳蕙臉色蒼白，顯得憂心忡忡，低聲道:“吳大姐，出什麽事了麽?”

　吳蕙點點頭，沉聲道:“那個莫家寨的寨主莫雲莫姑娘帶了兩個人，私自跑來上海找李虎，現在我們找不到他們，他們這樣誤打誤撞，很危險的，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們。”

　王芳一驚，急道:“什麽莫家寨的寨主莫雲，她是誰，為什麽要找李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