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地一聲輕響,孫艾稔穩穩地落在了病房的地毯上。
幾乎同一時間,病房的燈突然亮了。
一個背對著他們坐在病床上的男人站起身,緩緩轉過來。
“葉……葉風……”小蝶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怎麽是你?葉問天呢?”
“小蝶。”葉風目光掃過小蝶和她身後的孫艾稔,臉色難看極了,“我說過,你見不到我爸爸。”
小蝶的視線在病房裡四下搜尋,發現果然空空如也,整個房間裡只有葉風一個人。此時他正死死的盯著自己背後的男人。
“孫艾稔,特種兵出身,退伍後效力於黑鑽集團。我果然沒小看你。”葉風冷冷地說。
“葉風,師從東方軍區司令一級警衛員,身手可媲美特種兵班長,是個打架的好手。不過你不肯加入我們集團,也是黑鑽的一大損失。”孫艾稔聳聳肩。
黑鑽。
小蝶這才想起來,難怪夜行衣上有黑色鑽石的花紋,還有之前孫艾稔給她的那張名片,隱隱約約好像也有個黑色鑽石的圖案。
“小蝶,還不把你身上的鎖扣解開。”葉風聲音中的寒意幾乎把人凍死。“你怎麽能跟這種人攪在一起?你知不知道黑鑽是個臭名昭著的組織?”
且不提黑鑽組織的不光彩背景,單說孤男寡女兩個人前胸貼後背的扣在一起,還雙人跳傘,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這種事情是能跟別的男人一起做的嗎?他才幾天沒見她,一個沒看住就這麽亂來!
小蝶習慣性地服從葉風發出的一切指令,加上被他一嚇,立刻順從的伸手去解鎖扣,可指尖剛一觸碰到鎖扣的金屬,就被冰了一下,同時腦子也清醒起來。
她收回去解鎖扣的手,“葉風,我不管黑鑽是什麽組織,至少它能幫我見到葉問天。”
“爸爸不在這裡。”見小蝶沒有解開鎖扣和孫艾稔分開的念頭,葉風皺起眉頭。
他知道,葉問天的事情像個炸彈,一個不小心就能隨時引爆,瞬間摧毀他和小蝶之間過往的一切美好。此時唯一能做的隻得是壓抑著心裡的怒氣,盡量平靜的跟小蝶對話。
“葉問天不在?那你為什麽在這?”小蝶感到奇怪。
“我在等你們。”葉風穩住了情緒,聲音微涼。
“你知道我會來?”這件事只有她和孫艾稔知道,難道是孫艾稔走漏了什麽消息?
“丁玉說,你們在尼亞公園出了事。我猜很快就會有人來看我爸爸了。”葉風抬眼看了一眼小蝶,又轉向孫艾稔,眼中寫滿了防備和威脅。
“看來黑鑽內部出現了奸細了。”孫艾稔避過葉風的眼神,落在一旁,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葉風,你就一定要這樣對付我嗎?”小蝶激動起來。她已經被這種招招落空、步步被防、無計可施的現狀折磨得忍無可忍了。
葉風的戒備就像個銅牆鐵壁,把葉問天保護得萬無一失。
“小蝶,我從沒有想要對付你。”葉風放低了聲音,“該問這句話的人是我。你就一定要這樣對付我爸爸嗎?”
“葉問天是殺人凶手,他害死我家人,還差點殺了我!尼亞公園的事情不要告訴我你毫不知情。”小蝶從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用這種語氣質問葉風。
“尼亞公園的事,是我疏忽了。”葉風眼中閃過一抹心痛,“我不知道你會到那去,也沒想到會出現那樣的意外。”
對於葉風來說,
尼亞公園的飛機失事的確是個意外。 他不是沒有防范葉問天對小蝶下手。
從小蝶到了酒店的第一天起,他就先後派了幾波人在小蝶身邊保護著。
葉問天的人對小蝶和郭克出手其實也不止這一次,只是小蝶不知道,始終沒出事的原因是由於葉風一直在暗中保護著。
可這些葉風都沒法解釋,否則就是變相承認了葉問天有要殺掉小蝶和郭克的意圖。
至於小蝶和郭克臨時起意去尼亞公園的事,葉風派去保護的人並沒有向他匯報。葉風猜測這說明自己的人已經暴露了,或者被葉問天收買了。
聽到丁玉跑來跟他說了尼亞公園飛機差點失事的情況之後,他震驚之余,也立刻派人去調查了孫艾稔。
很快就得知了孫艾稔的背景,聯想到他和小蝶之間有交集,加上知道小蝶急於見到葉問天的心態,葉風猜測黑鑽會派人來夜闖醫院,因此才一早做了準備。
只是沒想到,小蝶也親自來了。
葉風眼中接連出現了許多矛盾的神情,小蝶隱隱地看到了他的左右為難。
葉風心裡明白,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他既要保護葉問天,又想保護小蝶,可眼下兩個人恨不得鬥得你死我活,他怎麽會不左右為難。
小蝶閉上眼,長出了一口氣,懇求道,“葉風,我最後再請求你一次,能不能讓我見一見葉問天?”
“小蝶,抱歉。”葉風垂下眼簾。
“我明白了。”眨眨眼,強製自己把淚水忍了回去。“孫先生,我們怎麽離開?”她側過頭問孫艾稔。
“原路返回。”孫艾稔手裡按動機械裝置,聽到鋼絲繩發出“嘶嘶”的輕微收線聲。
孫艾稔的身體向窗戶上打開的玻璃圓洞退去,腰間的鎖扣連著小蝶腰間的,帶著她一起向後滑動退去。
“小蝶, 別跟他走。我送你出去。”葉風見狀大步向窗戶的方向跑來,伸手去抓小蝶。
小蝶見葉風伸手,也伸長胳膊,本能地想去拉他。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兩個人的指尖在就要接觸到的一瞬間交替錯過,葉風眼看著小蝶被另一個男人帶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葉風先生。”耳機裡傳來保鏢的呼叫,“有直升機飛過來了,要不要攻擊?”
“不要!”葉風胸口憋著一口氣無處發泄,一拳砸在窗戶上,“讓他們走吧。”他頹然地說。
“這……好吧。”保鏢收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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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艾稔送小蝶回賓館的路上,她一直在哭。
她哭自己太沒用,幾次三番連見都見不到葉問天一面。就像隻不停撲騰的傻鳥,被人隨便用手一撥就要翻過幾個個兒去。
她哭自己跟葉風,不知為什麽竟走到了這樣劍拔弩張的一步。想當初,他也是把她銅牆鐵壁般的保護起來的。
孫艾稔從來沒見過小蝶這個樣子,他顯得有些束手無策,老實說,他並沒有跟女孩子相處的經驗,根本不知道怎麽去安慰一個哭泣中的女性。
“孫先生,我還沒有見到葉問天,我們之間的交易還作數吧?”哭到最後,小蝶還是沒忘了正事。
“作數。”孫艾稔看她終於不哭了,松了一口氣,馬上鄭重地承諾。
“那接下來我們怎麽辦?”小蝶剛剛哭的有點兒厲害,鼻音很重。
“你安排那個律師先回國,之後你先跟我回一趟總部。”孫艾稔也不打算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