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
看到小蝶出來,葉風啞著嗓子喊了她一聲。
他皺起眉頭,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臉,“怎麽回事?瘦了一大圈?”
就在他的手指就要接觸到小蝶臉頰的時候,看到她忽然側了側頭,躲開了。
葉風愣在原地,手懸在空中,沒來得及放下。
三天沒見,他動用了所有的手段和關系,找遍了全市每一寸角落。家裡、醫院、心理工作室都不見她的人,問遍了她所有的親朋好友,也都不知道她的行蹤。
甚至把電話打到了美國,惹怒了正飽受心臟病痛苦折磨的葉問天,換來一頓狠狠的訓斥。
獨孤老師家他也進去過,但屋裡並沒有人。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她了,可是……她的態度分明告訴他,她就在躲他。
小蝶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葉風之間的距離。
仰起頭,她頭一次見到葉風這幅形象。
雙眼布滿紅血絲,眼下一片烏青,胡須也沒有打理過。整個人憔悴不堪,頹廢得不成樣子。
莫名的感到一陣心疼。
可內心深處抵觸的情緒立刻席卷了她。
“你怎麽在這?”小蝶問,聲音不大卻有些涼。
“我在等你。”葉風聲音低低的,帶著嘶啞。
“來了多久了?”
“昨晚。放下電話就過來了。”
小蝶低下頭,心口隱隱作痛。她沒想到葉風會在這裡等她,一等就是一天一夜。可,她還沒準備好要怎麽面對他。
這個守護了她十年的男人,這個花了十年時間把她從痛苦的泥潭中解救出來,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出來的男人,說不感激他是假的。
可是,十年了……這可笑的十年,原來通通都是假的。
她開始恨他!
恨他爸爸是殺害她家人的凶手。
恨他沒有告訴她真相。
恨他作為凶手的兒子居然敢接近她。
巨大的矛盾裹挾著她,她在理智與情感之間搖擺不定。
謊言,一切都是謊言!
突然不安起來,葉風一開始接近她的動機是什麽?
監視她?一旦他發現11歲的小女孩目擊了凶案和凶手,他就會對她下手。
保護她?怕他父親斬草除根殺掉她?
可憐她?可憐到了甚至要娶她的地步?
不知道不知道……頭又疼起來,痛苦地用手拚命捂住,試圖把那些陰謀論的猜測全部擠出去。
“小蝶,你怎麽了?你不舒服?”葉風看到她用力按著自己的頭,擔心的向前走了一步,習慣性地伸出手臂去摟她。
“別碰我。”語氣中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葉風怔在原地,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回退了一步,靠在牆上,默默點燃一顆煙。
他的樣子,像極了十年前他從小流氓手裡救下她之後的情形。
“小蝶,是不是小鷹又說了什麽?”
幾乎一支煙的沉默,葉風終於開口問。
“葉風,12年前我家出事,你都知道什麽?”她反問。
白色的煙霧輕輕從男人唇邊溢出,葉風又低頭猛吸了一口,終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煙頭燃盡,被丟在地上,葉風站直身子。
“我……想想還是不去了。”她失望地看著昔日的愛人。
“那回家吧。你要是不想見我,我可以搬出去。”
又是一陣靜默,
過了半天,小蝶下定決心,“葉風,我想……那裡,不再是我家了。” 葉風身體輕輕震了一下。
“小蝶。”他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她,手臂上的力量太大,幾乎將她揉碎了碾進他的胸口。
“別離開我。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他低低的說,微涼的聲音中充滿了憂傷,“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麽,但求你……不要從我身邊離開……”
他的手指沒入她的長發中,掌心不斷摩挲著她的頭頂。
那一刻,小蝶幾乎以為自己就要被矛盾的潮水溺死了。
葉風動情的呼喚如刀片一般銳利地劃過她的心尖,手指上傳來的熱度幾乎將她灼傷,而葉風的懷抱,像極了開放的罌粟,魅惑卻明知終會將她引入死亡。
不!不能再貪戀他給的美好了,一切都是幻像,一切都是謊言!
小蝶攥緊了拳頭,用盡全部力氣將葉風一點一點從自己的心裡剝離。
“葉風。”她哭了,聲音異常冰冷,“我們,不能在一起……”
“小蝶……別說傻話……”葉風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女孩兒,低低地喚了兩聲,用溫熱的雙唇吻去她的淚水。
“我愛你……”他輕輕的吻她的唇,吻得小心翼翼,吻得極盡纏綿。
有那麽一瞬間,她是淪陷的。她的心告訴她,他疼,她也跟著疼。
可是,理智隨即更加清晰地提醒她,不可以接受眼前這個,到現在都不肯說出真相的男人。
她睜開眼,用力地咬在葉風的唇上。
一股甜鹹的血腥味道在口中彌散開來。
葉風的動作驀地停住了。
可隨著葉風動作的停止,小蝶又突然懊悔起來。
事實上,這並不公平,不是嗎?
為什麽要怪葉風?12年前從葉問天手下救了小鷹的人難道不是他嗎?保住了昏睡中的她一條小命的人難道不是他嗎?
把她領出福利院,十年來供她和弟弟生活無憂的人難道不是他嗎?
最重要的是,奉獻了全部青春和愛情在她身上的人,難道不是他嗎……
想著想著,她一刹那就後悔了。
放松了身體,用自己的舌尖輕輕舔過咬傷他的地方,給足了溫柔,一寸一寸用自己的綿軟去安撫他的傷口。
葉風的肩膀僵住,小蝶唇畔的回應令他猝及不防,呼吸隨之凌亂起來。
他閉上眼,喘息了片刻,忽然用力地含住那靈巧溫潤的小舌,重重的吮吸著,丁點間隙都不肯留,好像一分開就會失去整個世界。
葉風的吻令小蝶眩暈,體內所有血氣不斷上湧,整個人激動起來,身體裡的弦越繃越緊,越繃越緊……
“啪”地一聲,突然斷掉了。
身體一軟,向地面跌去。
感覺到臂彎中的人的異樣,葉風手臂一收,牢牢把她抱在懷裡。
卻發現小蝶已經失去意識,處於昏迷。
“小蝶,小蝶!”葉風一把抱起她,衝到樓下開車往醫院去。
一路上警笛大作,交警緊跟著超速的布加迪跑車急速飛馳,穿梭在密密如織的車流中。
葉風猛踩油門,絲毫沒有理會跟在身後的交警,只是間或看一眼副駕駛上不省人事的小蝶,接連闖了不知道多少個紅燈。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要是死了,他也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