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眼前有兩個腦袋湊過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小鷹……?右晴?”他們怎麽在這?

　　她揉揉額角，掙扎著要起身。

　　“別動。”鍾右晴製止道，“你在打點滴。”

　　“打點滴?”難怪手上疼，不過頭好像沒那麽疼了。

　　“二姐，你被餓暈了。”小鷹湊過來看看她，“現在好像臉色好點了。”

　　餓暈了?不對吧，明明是跟葉風在一起親吻……然後……暈了?

　　她扶著額頭，眼睛四下尋找。

　　沒有看到葉風的身影。心裡一堵，說不清是失落還是輕松。

　　“小鷹，你去給你二姐打點熱水來。”鍾右晴拿過個杯子遞給小鷹，打發他出去。

　　“哦。”小鷹聽話的出去打水。

　　“你在找葉風哥?他走了。”鍾右晴追隨著小蝶尋找的目光，問她，“葉風哥好像很傷心。你們又怎麽了?從來都不吵架從來都不鬧別扭的兩個人，最近怎麽動不動就這樣?”

　　小蝶低下頭。

　　是啊，十年裡，他對她無限寵愛無限包容，她要什麽他就給她什麽，她根本不知道“吵架”這兩個字怎麽寫。

　　“他什麽時候走的?”

　　“我來了他就走了。我猜主要是怕同一間醫院碰到小鷹刺激到他。”

　　“他走的時候說什麽了嗎?”

　　“說了，說了一大堆。交代醫生說你餓得太久，不能馬上吃正常的飯菜，得先給你喝粥，否則腸胃受不了。又說醫生提到，你憂思過度，不能受刺激，讓我看著點小鷹，萬一再提起什麽不愉快的，攔著點兒。還說你不想見他，他就……”

　　“別說了別說了……”這些關心的話太像葉風說得，字字句句像針扎一樣刺痛著心尖。

　　鍾右晴歎了口氣，“郭律師不是說過葉風哥不會是凶手嗎?你還在懷疑他?”

　　“不是懷疑他。”小蝶想了想說，“他不是凶手，是他爸爸。”

　　“什麽?”鍾右晴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

　　“這事……說來話長，我得先找郭克。”法律方面的事情還是得請他幫忙。

　　“小蝶，你……婚禮在即，要不還是等等吧?”鍾右晴勸道。

　　“右晴，我不會嫁給葉風了。”主意已定，便再不想給自己任何猶豫的理由。

　　“啊?”鍾右晴再一次被她嚇到，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二姐，水來啦。”

　　小鷹小心的拿著水杯走了進來，打斷了兩個人之間的對話。

　　“謝謝。”看到小鷹，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二姐，你從小身體就不好，老生病，沒想到長大了也還這樣。”小鷹坐在床邊，一邊幫小蝶吹涼熱水一邊說。

　　是嗎?自從她跟葉風在一起，有多久沒生病了?

　　事實上，到婚禮葉風被殺死之前，十年間她鮮少生病，連感冒都很少。

　　“二姐，你快點好，好了以後接我回家。”小鷹把水遞給小蝶。

　　是啊，真的要快點好起來，她有太多事要做了。

　　小鷹不能一直住在醫院，他好的差不多了，就得接回家。

　　葉風那裡，她不可能再回去了，盡管那棟別墅寫的是她的名字。

　　葉問天害死了大姐和媽媽，這個仇她不能不報。

　　穿越還是要再來一次的，她得回去阻止慘案的發生。

　　……

　　“我得出去一趟。”想到有這麽多事要做，

她伸手去拔輸液的針頭。　　“哎……別動別動……”鍾右晴和小鷹同時喊起來。

　　“二姐，馬上就打完了，你別急。”小鷹哄著她。

　　聽到小鷹的話，她安靜下來，“小鷹乖，謝謝你。”伸手摸了摸小鷹的頭。

　　****

　　“小蝶，你怎麽來了?”

　　郭克看著好像從天而降一樣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的小蝶，有些不敢相信。她很少沒打招呼直接找他。

　　“郭克，我有急事，能不能跟你聊一下。”小蝶跳過了一切寒暄的步驟，坐在他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行，行。”郭克放下手裡的卷宗，“萍萍，給我倒兩杯果汁。算了算了，不用過來了。”他按下呼叫器，本想叫助手，想了想還是自己起來弄。

　　郭克的辦公室很大，裝修盡顯低調的奢華。在這間幾乎壟斷了全市重大官司的律師事務所裡，他可是獨一無二的太子爺，自然待遇特別。

　　小蝶可沒心思參觀他的辦公室，一心急著跟他討論案子。把案發當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郭克聽完之後，用手推了推眼鏡，問道，“小蝶，你說的這些，是從哪裡得到的信息?有沒有目擊證人?他是否願意出庭作證?”

　　“郭克，我看見的。是我親眼所見的。”還是剛看見的，所有細節都不差。

　　“嗯?”郭克疑惑了，“小蝶，根據當年的記錄，你那時在發燒昏睡中，對家中的異動一點察覺都沒有，可現在你又說……是你看到的?”

　　“不，不是小時候看到的。 是最近，我剛剛看到的。”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郭克，我說我穿越回去看到了這些，你會不會相信?”

　　“穿越?”郭克又推了推眼鏡，“小，小蝶……”他一時之間竟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要是我們在閑聊，我是說，朋友之間的那種閑聊，我一定願意相信你。可……”這是說案子，有法律的嚴肅性，穿越這種詞怎麽可能拿到法庭上當證據?

　　看著郭克的表情，他想說的話已經躍然臉上了。

　　小蝶很失望，但又不死心的問，“現在既然已經知道葉問天是凶手了，要怎麽樣才能把他繩之於法?”

　　“小蝶，你別急。”郭克停了一會兒說，“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葉問天最多也就是個過失殺人罪，或者殺人未遂罪。”

　　“什麽……什麽意思?”

　　“先說你大姐的死。凶器是她拿的，就算施暴者是葉問天，可是根據你的說法，他並不是有預謀殺死你大姐的。而是在推搡中失手，屬於因疏忽而造成的。這種叫過失殺人罪，量刑三到七年。”

　　“這麽短?那殺人未遂是……?”

　　郭克點點頭，繼續說，“是指小鷹受傷，初步算是殺人未遂。殺人未遂罪屬於故意殺人的一種，分為情節較輕或者較重量刑，重的可以判死刑或者無期徒刑，輕的是三到十年。”

　　“那葉問天，屬於哪種?”

　　“這個很難說。要看具體情況和律師的辯詞。”郭克強調說，“重點是，要有證人有證據。”

　　“證人……”

　　不就是葉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