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跟郭克的交談,基本讓小蝶弄清楚了幾件事情。
大姐的死,算是對方過失殺人罪,量刑三到七年不等。
小鷹受傷,算對方故意殺人,量刑三年到死刑不等。
媽媽的死,算自殺,即便有人逼迫或者誘導也是自殺。而且,這裡面爸爸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難辭其咎。
那麽,唯一有可能讓葉問天受重刑的罪名就--故意殺人。這個不是冤枉,因為他的確企圖要殺死小鷹。如果小蝶一定要他負法律責任,最重的罪名就是這個。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小蝶的腦子更亂了。
不管從法律角度上來說葉問天是不是殺死大姐的凶手,她都在心裡認定他就是始作俑者。
要不是他的出現,大姐怎麽會死?媽媽怎麽會死?弟弟怎麽會當了十幾年傻子?
就算法律不能讓他償命,她也要想辦法讓他伏法。
不過看樣子,目擊證人小鷹說的話,並不能當成證據。何況小鷹的描述的確有頗多錯漏。
或許是他年紀小看不懂,或許是他時間久了記不清,又或許當時他所處的位置看不真切。
比如他說凶手殺死了大姐,但大姐其實是自己失手摔倒被砍到脖子的。
比如他說媽媽被凶手殺死了,但當時並沒有。
比如他說葉風抓著他的頭撞牆,但事實是葉風在阻止葉問天下毒手。
因此,郭克之前曾說法庭不大可能采信小鷹這樣的人的供詞,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麽還剩下唯一的目擊證人,就是葉風。
盡管葉風沒有看到大姐死去的一幕,但他卻切切實實看到了葉問天對小鷹行凶的畫面,還有葉問天試圖殺掉昏睡中的11歲的小蝶。
他就是葉問天故意殺人的目擊證人!
可是葉風,怎麽可能出來作證?
十年了,當年的事情他隻字不提,就變相的說明了他的態度。讓他當證人這條路分明行不通。
郭克說過,要麽凶手自首,要麽有證人出來指控。
真是太可惜了,當時穿越什麽都帶不過去,否則把案發的情形錄在視頻裡,就是最直接有力的證據。
穿越……穿越……對!
小蝶飛奔回獨孤老師家,她要再回去一次,再試試能不能帶著錄像設備,或者甚至可以做些別的什麽。
她仔細地回憶了此次橙色沙子穿越跟紅色沙子穿越的區別。
確定最大的不同就是--橙色穿越的時候她帶了太多金飾。
或許,這就是造成她不能有實體的原因?
於是小蝶重新武裝了自己,一切穿著打扮都跟紅色沙子穿越時一模一樣,避免再次出現不可知的錯漏。
手機和錄像機被綁在腰帶上,但願能被當成穿戴品一並帶過去。
一切準備停當,她拿起彩虹沙漏,心裡想著要回到慘案發生的那天白天,手指開始發力,去按黃色按鈕。
用力……再用力……
幾分鍾過去,沒有炫目的彩虹色,什麽都沒有發生。
黃色按鈕根本按不下去。
正面木片上,所有的按鈕上的光亮都是滅的。
反面木片上,紅色和橙色是亮的,橙色按鈕上,衝著中心方向也出現了一個缺口,跟紅色按鈕上的缺口形狀還不一樣。
既然黃色不行,試試其它按鈕好了。
她依次去試驗綠、青、藍、紫。
居然……全都按不動!
又把沙漏翻過來,
去按紅色和橙色,更是紋絲不動。 難道真的壞了?
小蝶慌了,可是無論她怎麽擺弄,按鈕就是不再亮起,也沒有一個能按得下去。
難道,她的穿越之旅……就此結束了?
她失望又無奈地坐在沙發上,對著彩虹沙漏毫無頭緒。
這下麻煩了!她原本還有好多計劃,需要借助彩虹沙漏的力量來完成,眼下都要破滅了。
不過,好在最重要的事情已經做了,至少知道誰是凶手。
真是說不出的鬱悶。甚至還以為有機會回去改寫歷史,救下大姐和媽媽的,看來很可能是再沒機會了。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讓葉問天受到應有的懲罰!小蝶咬咬牙。
打定主意,她轉身出門,她要回葉風的別墅。
****
“小蝶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她一進院子,管家就遠遠看到了,激動地衝了出來。
管家在這裡工作了七、八年了,一直照顧她和葉風的起居生活,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寒暄了幾句,小蝶問,“葉先生回來了嗎?”
“哦,還沒有。”管家回答,“小蝶小姐,你餓了吧,我馬上安排吃晚飯。”
“不用了,不用麻煩了。”這裡不是她的家了,沒有理由再受人恩惠。
“不……不麻煩……”管家不安的看著她說,“別這麽客氣啊,這是在自己家裡。葉先生之前還特意囑咐說多買點海鮮,尤其是那種阿根廷進口的大蝦,說你隨時可能想吃,要一直保證家裡有……”
難怪,那晚葉風做的海鮮面,她還納悶怎麽冰箱裡會有大蝦,原來是葉風一早讓準備好的。
“馬上就讓開飯,等著啊。”趁著小蝶一愣神的功夫, 管家交代了一句就立刻跑遠了。
算了,反正她也要在這裡等葉風回來。吃不吃飯都不重要,她可以先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搬走。
小蝶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一切都沒變,只是床鋪似乎是有人睡過的痕跡。
坐在床邊,嗅到一絲似有似無的煙草味道。
猜也能猜到,她不在家的日子裡,是葉風在這裡躺過。
葉風……躺在這裡的時候在想些什麽?是想她嗎?
她吸了口氣,強忍住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起身從衣櫃裡拿出自己的行李箱。
真是一刻都不能在這多呆了。
看著滿櫃子的衣服、包、鞋、香水、首飾,十年來的點點滴滴慢慢湧上心頭。
原來記性太好也是一種痛。葉風每次拿著東西送給她,跟她說的話仿佛就在昨天,一一記得分明。
平日裡想起總是覺得溫馨,可這種時候,卻字字句句都成了刺骨錐心……
再不敢多看,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的平常衣物,連一個中號箱子都沒有塞滿。
又拿出所有的產權證、銀行卡、車鑰匙、門鑰匙,裝在一個大信封裡。
“小蝶……”
葉風喊她,聲音沙啞。
他站在房門口有一會兒了,眼看著這個纖瘦到了極點的小丫頭收拾自己的行李,遲遲沒有說話驚動她。
因為他怕自己一開口,她就會像只看到猛獸的小兔子一樣,再次躲開他。
直到看見她把自己家門的鑰匙也拿出來,丟進了那個大信封裡,才終於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