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覺來人是安娜,狼人在拍開秦逸與加特魯後難得的出現了一絲遲疑,眼中清醒與癲狂的光芒閃爍不定。然而德古拉的藥劑終究不可小覷,短暫的片刻掙扎後,帕西再一次陷入癲狂,一聲怒吼,就向著舉劍刺來的安娜虎撲而去。
不能讓他靠近安娜!秦逸見安娜還是對帕西有著一定的影響,心中果斷下了結論,必須要保住安娜。不經意地甩了甩被巨力反震得麻木的右手,秦逸暴喝一聲,如劍般飛襲而去。
就算變成失去理智的狼人,帕西到底還是留著基本的判斷力。在他眼中,踏入超凡的秦逸顯然要比只是凡級巔峰的安娜威脅大的多,故半路放下捕獲安娜的計劃,轉而與秦逸正面衝擊。
而就趁著加特魯轉身的一刹那,秦逸已經將半瓶聖水粗粗地抹在了短劍上,但是完成這一切的秦逸並未拿短劍繼續與帕西搏殺,反倒把短劍斜著拋投出去,傳給了一旁的安娜:“安娜,等下我和加特魯幫你拖住帕西,你再給他最後一擊,聽到沒有?”說完一個翻滾轉移到帕西身後,同時順走之前被帕西丟下的兩柄十字劍。略略地刷了一個劍花,還算順手,再度上前與帕西膠著在一起。加特魯也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一口淤血,噬血狂襲!
狂化後的帕西更像是秦逸和加特魯優點的結合體,同時兼顧度與力二者,以及刀槍難入的體質,秦逸最多利用他的不慎設一次陷阱限制住他,再加上他對安娜的矛盾態度,很有可能被安娜偷襲而中。可同樣的,機會也就這麽一次,如果安娜到時候猶豫或者失誤了,就很難第二次讓帕西上當了。他是狂化了不假,但他也不是傻子。
所以說,關鍵便在於安娜。
而此時安娜心中也的確在天人交戰中。其實作為與帕西朝夕相處的親人,安娜早就察覺到自己的兄長這段時間有些不對勁,甚至有次女仆打掃臥室,還在床上發現了幾根銀白色的毛發。而那個女仆也在向管家匯報情況後不久就消失了,要不是那天安娜正好有事找帕西,恰好在門外聽到了,可能現在還被瞞著。
正是因為從小到大一起長大,安娜才了解自己的兄長是一個多麽驕傲的人,他對狼人和吸血鬼又是多麽的厭惡。現在讓他變成他以前最討厭的生物,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所以也難怪他與虎謀皮,不惜幫助德古拉截殺人族新秀,也要得到解藥。
但這樣的哥哥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哥哥嗎?還是那個父母死後一直疼著自己,將自己像小公主一樣供著的兄長嗎?要是哪天在回顧,他會討厭現在的自己嗎?安娜默默地想著。
秦逸和加特魯也沒閑著,加特魯的噬血狂襲在超凡之後又多了一個變化,結合精神衝擊產生幻象,虛虛實實,防不勝防。而對此,帕西隻做了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變態的防禦力硬抗,以身上劃出三道血痕為代價,終於抓住了加特魯。要是只有一個人,或許帕西現在已經得逞了。可別忘了,秦逸可是一直在旁邊伺機而動啊。
帕西這一抓,固然限制了加特魯的行動,但別忘了,加特魯最擅長的還是自己創造的精神衝擊——“驚神刺”啊。被帕西抓住,距離近在咫尺的加特魯見此良機,沒有半點遲疑,就將剩余能量一口氣結成一枚凝練的黑紫的“驚神刺”朝著帕西眉心而去,招式還沒到人就無力地癱軟下來,剩下的事全看秦逸的了。
帕西大駭,已然吃過一次虧的他哪敢在嘗試第二次,連忙欲躲,但這時一直看上去像在打醬油的秦逸卻動了。
不動則已,一動雷鳴,全力爆發的秦逸身形快只剩一道光,穿刺而過,而猝不及防隻得將雙臂提起擋在胸前企圖擋下這一劍,並伺機閃躲的帕西卻是身子一僵,沒能躲開。 沒錯,秦逸那一劍沒有刺向帕西的要害,而是攻向他的雙腳肌腱,一劍,限制了他的移動能力。然而秦逸也在帕西吃怒的反擊之下,吐血暴退。
“驚神刺”毫無懸念地再度扎進帕西的眉心,這回變成狼人後意志降低許多的帕西,沒能再那麽快的回過神來。
“就是現在,安娜,快動手!”秦逸舌綻驚雷,此時他和加特魯暫時都沒機會以最快的速度給帕西補上最後一刀,所有的希望,全在於秦逸之前作為後手遞給安娜的那一柄短劍上。
“我……”安娜臉色變幻再三,心中默念一句對不起,閉上眼,一咬牙,將手中利刃直直向不遠處的兄長刺去。
三米,兩米,一米……劍尖眼看就離帕西的胸口還差一毫距離。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帕西竟提前蘇醒,用利爪攔下了這一劍。可惡,就差一點,秦逸在心中那個不甘的呐喊。
“原來安娜你……也不喜歡這樣的哥哥啊?”意料中的攻擊並沒到來,安娜睜開眼,卻發現狼人身上的毛居然正在慢慢褪去,自己那個熟悉的哥哥又出現了!
可就在安娜喜極而泣,準備去擁抱帕西的時候,帕西寵溺地朝安娜笑笑, 手中猛地一用力。下一秒,安娜的笑意凝在了臉上。
“不,不,不要,不要啊!”沾滿聖水的短劍完全沒入帕西心口,燒灼出一個巨大的傷口,安娜不知所措地想要用手去捂,卻始終無濟於事。
“咳,安…安娜,沒用的,我能感受到自己已經沒有多少生機了。”帕西慘然一笑。
“傻丫頭,不要…要難過。雖然我就要死了,但我並不後悔,因為我在最後的時刻,還能清醒過來,以一個人類的身份去死,真是太好了。我還是…咳咳…還是太低估德古拉的力量了,他實在是太可怕了,潛…潛移默化中,就能改變了我的念頭。”
安娜眼淚從眼角滑落,不住地搖著頭,泣不成聲。
“你一直都是一個堅強的丫頭,我死後,你更要堅強。因為你是維拉瑞斯家族的最後一人,我們家族的使命,還要靠你去完成。在那之前,你不能倒下,明白嗎?”帕西語氣中帶著少許嚴厲,以及一絲明眼人可見的疲倦。
“我死後,就像秦逸先生說的一樣,和狼人結盟吧。德古拉太強大了,只有這樣,才有一線生機。”這句話讓秦逸不禁對帕西刮目相看。看來實在是德古拉的邪惡影響了帕西,想來也是,力撐家族而不倒的一族之長,又怎麽會是庸人。
“我死後,遺體任鹿角部落的諸位處置,這就當我最後給那些因我一己之私而受難的狼人朋友的救贖吧。”慢慢地帕西眼中最後一絲光沉於幽暗,而那隻努力想撫摸安娜臉龐的手,終究還是沒能如願以償。
最悲者,英雄之末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