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而笑,攜手向著峰頂的一處草廬走去。草廬前,卻是有一棵松樹,青翠的松樹下,一塊山石,平如鏡面,山石邊,卻是兩個石凳。
“小友功力越發的精純了,老朽拍馬都趕不上了!”
“顧前輩老當益壯,怎能如此妄自菲薄!”
“多年不見,就不要如此互相吹捧了,沒得讓人笑話了。”兩人在石凳上坐下,顧飛煙卻是向著草廬的方向喊道:“倩兒,你玄七叔叔來了,快去將茶具洗洗!”
“玄七叔叔?”一聲清脆的聲音傳來,草廬內閃出一個身影,卻是一個十一二歲的美麗少女,“玄七叔叔,你都好幾年不來看倩兒了!”少女腳尖一點,兩丈遠的距離瞬間即到,已是抱住玄七的胳膊,搖晃了起來。
“玄七叔叔,可給倩兒帶好吃的沒有?”
顧飛煙哈哈大笑起來,寵溺的看著顧冰倩,卻見玄七伸手入懷,掏出了一個油紙包,邊打開邊說道:“當然有了!怎麽可能不給小倩兒帶好吃的呢!”
“哇!冰糖葫蘆!”顧冰倩一把抓過玄七手中的油紙包,抓起一串根冰糖葫蘆就往嘴裡送。
“去去去,你這丫頭,一點規矩都沒有,趕緊去洗茶具去!”
“師傅,你不疼倩兒了?”顧冰倩露出一臉委屈的樣子,向著草廬走去,邊走還邊說著:“一會在茶裡放點老鼠藥,把師傅給毒死!”
“呸呸呸!百無禁忌。你這丫頭,還反了天了啊!”顧飛煙與玄七相視而笑,看著顧冰倩走進草廬之中。
“小友今日前來,不會只是給倩兒送幾串冰糖葫蘆吧?”
玄七從背後拔出驚濤劍,雙手捧著送到顧飛煙面前,說道:“借用顧前輩的愛劍多年,也是時候還給顧前輩了!”
“身外之物而已,小友就當老朽送給你的吧!”
“倩兒也長大了,顧前輩總需要一個真正的傳人的。”
顧飛煙想了想,方才點了點頭,接過驚濤劍,隨手放在了一邊。
“小友最近煞氣很重啊!這就是你這次來找老朽的原因吧?”
“是的!有的時候,殺戮就是一種不得已的選擇!”
“自在由心,何須心憂!念由心生,何不由心?小友,和老朽來上一套拳吧!”顧飛煙站起身來,緩緩的走到平地的中央。
兩人面對面站著,顧飛煙眼中一片柔和。時間慢慢的過去,原本平靜的玄七眼中已經開始有了焦躁和不安。玄七不明白顧飛煙明明要與自己比武,過了這麽長的時間,卻是依然平靜的看著自己,根本沒有想要動手的意思。
出於對顧飛煙這個亦師亦友的前輩的敬重,玄七不願意先動手。看著顧飛煙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玄七心底動手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雙眼的焦躁不安慢慢的消失了,取代的卻是一片血紅,仿佛要噴出火來。
“你們還打不打啊?這茶都涼了!”顧冰倩趴在石桌上,雙手撐在下巴上,很不耐煩的看著場上的兩個人。
突如其來的聲音終於讓玄七再也忍不住了,一聲大喝出口,已是一拳向著顧飛煙轟了過去。顧飛煙依然十分平靜的看著玄七,連一根手指頭都未曾動一下。玄七的拳頭已是到了顧飛煙胸前,不過幾分了,帶起的拳風將顧飛煙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玄七一愣,在拳頭將要觸及顧飛煙胸口時,硬是收了回來。拳頭的突然回收,真氣倒流,頓時讓玄七感覺胸口一悶,這一拳如同打在了自己的胸口一樣。玄七退後一步,略略調息後,雙眼更是通紅,又是一拳擊向顧飛煙的面門。
發須飄揚中,顧飛煙眼中拳頭的倒影越來越大,卻是連眼睛都不眨動一下。玄七狂吼一聲,硬生生的收住拳頭,拳頭就停留在顧飛煙的雙目之間,碰到了倒卷而起的胡須。拳頭離開狂亂的發須,收了回來,玄七雙目中卻是如同兩條狂怒的火龍一般,幾欲衝出。
硬生生的收回兩拳,讓玄七處於狂暴的邊緣,心中卻是不相信顧飛煙能夠忍得住全程不出手。狂怒之下,玄七出手越來越快,只見一個白影繞著顧飛煙前後左右,不斷的移動,每一下出手都帶出狂猛的破空之聲。除了眼神之中的柔和外,根本無法看出顧飛煙是活生生的一個大活人。
快速打出最少七八十拳的玄七,每次都是迫不得已收回,終是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就在玄七鮮血噴出的同時,伴隨著一聲大喝,玄七的拳頭終於落在了顧飛煙的胸口之上。一聲悶哼傳來,顧飛煙被玄七一拳擊中,已是噴出一口鮮血,向後倒飛了出去。
噴出鮮血之後的玄七,頓覺胸口鬱悶全無,一身輕松的感覺。眼見著顧飛煙被自己一拳擊飛,玄七頓時大驚,腳下連動,已是向前躍了出去,一把抱住即將跌落在地的顧飛煙。一旁的顧冰倩見師傅被玄七傷到,大叫一聲:“別傷了我師傅!”已是朝著玄七衝了過去。
此時的玄七,已是將顧飛煙輕輕放下,右手真氣不斷輸入顧飛煙的體內。見顧冰倩已是衝到面前, 玄七左手如纏絲般繞過顧冰倩擊來的雙掌,已是點住了顧冰倩的穴道。玄七順手抱住向著自己倒過來的顧冰倩,輕輕放在身旁,繼續注意著顧飛煙受傷的情況。
真氣來到顧飛煙胸口,卻見根本沒有運起內力抵抗的顧飛煙,五髒六腑都是有些移動。玄七迅速掏出懷中的玉瓶,往顧飛煙的口中滴入三滴,這才運轉真氣,幫著顧飛煙煉化“萬年冰火石鍾乳”的藥性。
盞茶功夫過去,顧飛煙方才悠悠醒轉,眼光柔和的看著玄七問道:“你可舒服些了?”
“是的!”
“胸中煩悶可消失了?”
“是的!”
“可還有殺戮之心?”
“殺戮由心,該殺則殺!”
顧飛煙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自在由心,何須心憂!念由心生,何不由心?既有殺心,不妨殺之!既有執念,不妨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