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來,很快到得王府正殿,分賓主落座後,了解到鎮北王李虎傷勢較重,自在內堂休息。二人無論如何一定要先前去探望,老王妃更是感動,便當前引路,直入內堂。那李虎靜臥塌上,面色倒比昨日紅潤了許多。
見二人進來,李虎掙扎著想起身,卻被玄七按住,隻得作罷。與李虎見禮閑聊了幾句,眾人便以讓老王爺多多休息為由退了出來。
重新回到正殿,分賓主落座,老王妃吩咐婢女送上香茶,更是有數樣精美糕點。雙方正敘話間,卻見到有一家仆推著一輛四輪車從殿門外緩緩而來。
那四輪車端坐著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一身白衫,穿戴倒也整齊,眼中卻流露出無比的蕭瑟。
“行兒,你怎麽來了?”老王妃慌忙從座椅上起來,快步迎了上去。在座諸人也都紛紛起身。玄七二人也忙跟著站了起來。
那四輪車上的書生緊握老王妃的雙手,道:“母親!孩兒聽聞昨日相救於父王的恩公到了府上,怎能不前來拜謝呢?”老王妃聞言有些哽咽道:“行兒說得甚是!倒是為娘的疏忽了。”說著從家仆手中接過四輪車的把手,親自推著向玄七二人而來。“來吧!為娘的帶你見見恩公。”玄七二人慌忙迎了上去。
老王妃將四輪車停住,對二人道:“小兒李行,前來拜謝二位恩人!”那李行忙拱手作揖,道:“李行給二位恩人請安了!拜謝恩人相救我父王大恩!李行身患重疾,不能起身跪拜二位恩人,還請恕罪!”
二人連忙回禮,道:“小王爺不必多禮!”一番客氣,眾人重新落座,老王妃也將李行推到自己身旁相陪。
賓主之間,倒也相談甚歡,老王妃問起二人的來歷,二人自然是敷衍而過,推說家中長輩不願讓小輩透露更多,眾人言到必是世外高人,隱居山林,不願招惹紅塵是非,不由也是一番感歎。
玄七問起鎮北王爺為何被追殺之事,眾人都甚是憤慨。
原來,這鎮北王爺李虎乃是當今聖上的四皇叔,先皇一母同胞的兄弟,與先皇更是手足情深。當年先皇即位時,也多虧得李虎鼎力相助。這李虎自幼弓馬嫻熟,又好讀詩書,端的是能文能武,十五歲就能隨軍征戰沙場,勇猛過人,更是數次殺得匈奴大敗而回。先皇感念手足之情,又於國有大功,便打破祖宗親王不得在京的規定,親封李虎為鎮北王,賜王府於京城。
去年嚴冬,北方普降大雪,匈奴遭受嚴重雪災,萬民困頓。等一開春,便遣大軍四十萬,一路燒殺搶掠。李虎親帥數十萬大軍,陳兵北疆,數次擊退匈奴大軍。雙方大戰數月,眼見嚴冬已到,便各自退兵。今上感念北方苦寒,傳聖旨請鎮北王爺回京過冬。鎮北王爺擔心匈奴去而複返,留下大軍,繼續鎮守北疆,自己帶著貼身侍衛和小隊親兵,回轉京師。
卻不知那匈奴從何得知消息,派出大批高手,沿路圍追堵截,要致李虎於死地。李虎也在途中中了埋伏,身受重傷。李虎一行一路衝殺,數次變換行程,小隊親兵被屠殺殆盡。幸虧常斌等四大侍衛不顧生死,又有王府侍衛統領藍雲趕去相救,方才將李虎救出重圍。昨日在京郊更是被大漠飛鷹率人截住,危難之時,恰好遇見玄七與玄四,才得解救。
說到這裡,眾人自然免不得又是一番感謝。
眼見天色將晚,申時將過,有家仆來報說酒席已準備妥當,請眾人入席。李行推說有些困頓了,便由家仆推行而去。
席間,老王妃親自作陪,更是吩咐眾人不得拘禮。這老王妃出身武將之家,倒也不失武人氣魄。藍雲、常斌等五人也同桌相陪,酒席之間,倒也很是融洽。
席間自然談到李行,老王妃更是有些眼眶泛紅,二人自然多番勸導。
原來李虎膝下有二子一女,女兒遠嫁雲南。李行身為李虎長子,自幼有乃父之風,十幾歲時就跟隨李虎出征,不久累功升為李虎大軍先鋒官,可謂身經百戰。
二十年前,李虎大軍遠征匈奴,李行率前鋒深入大漠,中了匈奴大軍埋伏。李虎親率大軍前去營救,路上遭遇匈奴大軍重重阻攔。雖救出李行,李行卻已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李行被送回京城,請遍四方名醫,方保下一條性命,卻從此隻能長臥在床。
而李虎二子李晟卻自幼不喜奢華,向往江湖, 在十五歲那年,與李虎大吵了一頓,離家出走,至今未歸。李虎派人四處追尋,卻依然渺無音訊。
老王妃倒也算堅強。尤其是玄四,不時拉著老王妃的手臂,兩人竊竊私語,逗得滿堂都是老王妃的笑聲。
酒足飯飽之後,玄七見夜已漸深,起身與玄四便要告辭,卻被老王妃攔住了:“都不許走,就在這住下了。”
常斌更是哈哈大笑起來,道:“小四小姐,小七兄弟,老王妃早就吩咐人去客棧把你們的行李和馬匹都帶到王府來了,連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你們現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說完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老王妃接過話頭,道:“就是就是!哪有到了京城還住客棧的道理,說出去可是丟盡了我鎮北王府的臉了。”老王妃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二人隻得裝作勉強的樣子,答應了下來。老王妃吩咐常斌帶著二人前去休息,並反覆叮囑一定要照顧好二人,有什麽需要盡管和管家說。
常斌帶著二人,一路前行。這王府佔地頗大,亭台樓閣遍地都是,這一路走來,卻見燈火並不太多,玄七問起常斌,才知道當年李行尚未結親,李晟離家出走後不久,郡主更是遠嫁雲南,雖說每隔兩三年都會前來探親,但總顯冷清。李虎一門從此人丁不旺,更是心灰意冷,下令遣散了大多數的家丁仆婦和王府侍衛。如今這偌大的王府中也就二十幾口人了。
說到這裡,看似豪爽的常斌也不禁是紅了眼眶,玄七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