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數日,李晟父子二人盡在軍中,由常斌、高興書,以及諸葛雲志帶著,熟悉關防、軍備等一應軍中事務。李晟自幼熟讀兵書,自是上手極快。玄七卻是個喜歡自由自在的主,血這些東西時,卻是一個腦袋兩個大,當下乾脆以巡防為名,拉著諸葛雲志四處溜達,倒也快活。
數日後,卻是有消息傳來,匈奴三太子赫連勃勃親自帶著五萬大軍,已是快到塑州了。李晟當即傳下令去,令全軍戒備,自在大營升帳,與各路將領共商迎敵大計。
李晟料定匈奴此次出兵,定然與自己方才上任有關,想要趁著自己初到,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看來唯有將來犯之敵打痛打怕了,匈奴才會懼怕,不再來犯。
待得眾將齊聚,李晟當即拿出地圖,仔細的詢問了雁門關到塑州這段路上的地形。待得問清楚後,李晟自是將自己的意思向眾將說明,要讓來犯之敵連雁門關的關牆都看不見,就铩羽而歸。
眾將商量之後,都對李晟的大膽感到有些驚訝,但對於李晟之後的每一條安排卻都是暗自點頭,領命而去。
第二日,五萬大軍直出塑州城,向著雁門關撲去。剛出城不到二十裡,前面的小河上的木橋卻是不知為何斷掉了,匈奴大軍隻好派人加緊修橋。半個多時辰後,大軍方才繼續向前開拔。
入山十裡後,山道上數塊巨石攔在路中,直清理了兩個時辰方才完成。赫連勃勃眼見已是無法按時到達規定地點,隻好又前進了十幾裡後,就在一處山谷中扎下營來。
臨天亮前,隨著一聲鑼響,兩側的山上卻是亮起了無數火把,塗著黑油的火箭密密麻麻的向著山谷中落去。匈奴軍頓時大亂,人喊馬嘶中,待得組織好軍隊向山上攻去,兩側的伏兵卻是已不見了蹤影。
好不容易到了天亮,清點一下,牛皮帳篷大半都被燒毀,中箭而死的不過數百人,相互踐踏,被驚馬撞死踩死的卻有四千多人,還傷了近萬的兵將。而帶來的輜重與大軍的糧草,更是被燒掉了十之七八。
赫連勃勃氣得火冒三丈,下令由五千騎兵護送受傷較重的傷兵趕回塑州城,同時從塑州城內運送糧草趕來。赫連勃勃則是不顧手下大將的勸阻,執意帶著余下不足四萬的人馬,殺奔雁門關而去。
中午時,到了關下,無論赫連勃勃令大軍怎樣叫罵,雁門關的守軍都是巍然不動,置之不理,任由關外的匈奴兵罵得口乾舌燥。
直到下午,眼見雁門關上毫無動靜,自己帶來的攻城器械等輜重又是幾乎都被燒毀了,赫連勃勃隻得下令就在關下扎營。到得半夜時分,原本派去押送糧草的五千騎兵,應該是要連夜趕到的,卻是毫無消息,赫連勃勃於是連夜派了一小隊騎兵前去跟催。
到了第二日臨近中午,連昨夜派出去的騎兵都是毫無消息,赫連勃勃終於慌了,因為連中午的吃飯都是成了問題了。赫連勃勃只是容易過激,有些自大,但並非愚蠢之人,此刻已然知曉前日晚上的敵襲必然是一個圈套,恐怕派回去押送糧草和催糧的兩隊騎兵已是凶多吉少了。
赫連勃勃當下傳下令去,留五千人馬,將隊形稍微散開。三千人馬依舊在陣前叫罵,另兩千人馬卻是騎著馬在大營前不斷來回奔跑,揚起漫天的灰塵。半個時辰後,赫連勃勃帶著余下的三萬多人馬,馬蹄上包著厚厚的棉布,悄悄的溜出了大營,連帳篷與余下不多的輜重都未收拾。
三萬多輕騎直到走出了十裡地,
這才稍稍放開馬速,向著塑州退去。又是走了十裡地,赫連勃勃才下令全軍放馬狂奔,在天黑前一定要出山。 關牆上的守軍見敵人兀自叫罵不休,漫天的灰塵又擋住了視線,一時卻是不知匈奴大軍在搞什麽鬼。守軍自是靠在關牆上,看著關下的匈奴兵來回的折騰。一個時辰後,五千匈奴騎兵突然快馬加鞭,向後撤退。關上的守軍終於看出了端倪,慌忙組織人馬衝出關去,向著匈奴兵追去。
追兵只是遠遠的綴著五千匈奴騎兵,並不靠近。只有當遇見個別落後的匈奴兵時,追兵才會快速趕上。
赫連勃勃帶著午飯都未吃的人馬,又累又餓,又是向前奔跑了二十裡地,到了前日遭襲的山谷。山谷長長的,綿延十裡,大軍拖成長長的隊形。山谷的兩端卻是極為狹窄,整個山谷形如兩個葫蘆底朝著底,放在了一起。
待得最後一名騎兵進入山谷,身後卻是傳來隆隆的聲音。戰馬受驚不斷嘶鳴,卻是身後的谷口處,無數的巨石從山坡上滾落了下來,已是將谷口堵得嚴嚴實實。騎兵隊伍大亂,卻是不敢耽擱,只是向前策馬狂奔。咻咻的聲音響起,兩邊的山坡上,無數的長箭密密麻麻的落了下來,騎兵隊伍更是大亂,全部擠在了一起,拚了命的向前衝去。
長箭不斷從空中落下,像是驅趕牛羊一樣,將赫連勃勃的後隊騎兵逼著不斷快馬奔逃。騷亂快速擴散,中箭的不停落馬,在慘嚎聲中被鐵蹄踩成了肉醬。奔馬互相撞在一起,撞傷掀翻的騎兵更是不計其數。
赫連勃勃自在前軍,聽得身後傳來的響動,暗道一聲壞了,高聲下令大軍全速前進,衝出山谷。赫連勃勃則是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遠遠的已是看見谷口了,道路開始變得狹窄,隻容得三四騎並行。赫連勃勃大喜過望,馬鞭狠狠的抽在馬臀上,快馬如箭一般向著谷口衝去。
突然咻的一聲,一枝長箭直向赫連勃勃當面飛來。在親兵隊的驚呼聲中,眼見赫連勃勃即將中箭。卻見赫連勃勃突然一個翻身,已是從馬背上溜到馬腹底下,那長箭噗的一聲,卻是直射入赫連勃勃的快馬,從臀部而入,隻留箭尾在外,猶自不停的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