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的慘嘶聲響起,那快馬馬蹄一個趔趄,已是向前倒去,眼看著就要撞在山石上了。赫連勃勃此時已是被驚馬甩到地上,隻余一隻腳掛在馬鐙上,被拖著向前而去。
赫連勃勃在不斷的痛叫聲中,左手已是夠到被馬鐙拖著的腳上,順手從馬靴的靴筒裡拔出一把短刀。短刀一劃,馬鐙應手而落,驚馬卻已是一頭撞在山石上,向地上倒去。倒下的馬蹄卻是正好踢在赫連勃勃的大腿上,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卻是將赫連勃勃的大腿踢斷了。慘叫聲和驚馬的哀鳴聲混在了一起。
親兵隊手忙腳亂的將赫連勃勃從地上扶起,腿骨被踩斷的赫連勃勃卻是無法上馬,只能由兩個親兵扶著,向著谷口竄去。身後的騎兵隊伍見赫連勃勃受傷,卻是不敢上前,怕快馬踩傷了赫連勃勃。奔馳中的快馬突然停住,頓時被身後收勢不及的奔馬撞上,一片馬嘶聲中,山道上頓時亂作一團。
赫連勃勃被親兵扶著,哀叫著跑出十幾步遠,卻聽得一聲鑼響,隆隆的聲音響起,兩邊的山上有巨石不斷滾落,轉眼間已是堵住了谷口。親兵隊慌忙護著赫連勃勃向後退去,卻是與正在前行的騎兵擠在了一起,親兵隊隻好奮力頂住,保護赫連勃勃的安全。
赫連勃勃雖然腿上劇痛,卻是暗自尋思不能向後退去,兩邊的山上又明顯有伏兵,只能想辦法翻過谷口的亂石,才會有一線生機。當下赫連勃勃下令讓騎兵隊伍下馬,向著谷口的亂石和兩邊的山上衝去。
匈奴兵怪叫著向兩側的山上衝去,親兵隊卻是護著赫連勃勃跟在匈奴兵身後,向著谷口的亂石衝去。
此時天已將黑,蘸著黑油的長箭不斷從兩側的山上落下,將山谷中照得通明。人喊馬嘶聲中,堆在山谷兩側的枯枝敗葉頓時被引燃起來,熊熊烈火和黑煙彌漫著整個山谷。余下的匈奴騎兵只能紛紛下馬,向著谷口的方向衝去。有往兩邊山坡上爬的匈奴兵,則都是被亂箭射回。
匈奴兵被烈火分成了兩截,奮力前衝下,終是有數千匈奴兵護著赫連勃勃衝出了山谷,向著山下落荒而逃。
余下的匈奴兵被烈火堵著,只能不斷的向後退去。卻不想背後的大量騎兵也正被烈火驅趕著,向著谷口的方向而來。數萬騎兵互相擠在一起,被撞下馬,互相踐踏,死在馬蹄下的,不計其數。
熊熊的烈火和兩邊山上的亂箭,將所有的匈奴兵驅趕著退到谷中最開闊的地方,匈奴兵這才稍稍止住了騷亂,有組織的朝著兩邊的山坡上衝去。匈奴兵的悍不畏死,讓兩側山坡上的伏兵開始有些慌亂,只能邊打邊撤。好在匈奴兵長期在馬上生活,對於攀山越嶺極不適應,造成的伏兵傷亡並不太大。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衝上山的匈奴兵在黑夜裡,就如同睜眼瞎子,被伏兵襲擊的,不小心滑落山崖的,逐漸多了起來,慘叫聲不絕於耳。站在山頂上的諸葛雲志,借著谷中尚存的火光觀察著形勢,一道道命令從諸葛雲志的嘴裡不停的說出,自有傳令兵不斷向下傳達著命令。
一隊不到五千人,身負武功,善於夜行,特意挑選出來的精兵,將原本的伏兵撤換了下來,手提著彎刀,向著漫山遍野的匈奴兵包圍了上去。隨著慘叫聲不斷響起,匈奴兵被逼著只能不斷向著山下退去。有個別僥幸逃過殺戮的匈奴兵,若是向著山上而去的,卻是斷然逃不過正嚴陣以待的兩萬長槍兵的長槍。
赫連勃勃帶著數千殘兵敗將,沒有馬匹代步,只能在夜色中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奔跑。出了谷口的地形,卻是開闊了許多,數千匈奴兵猶如喪家之犬,是又累又餓,連腳步都是沉重起來了。
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包上,一支火把亮了起來,接著,無數的火把從四面八方亮了起來。呐喊聲中,無數的步兵只是緩慢的推進,慢慢將有些散開的匈奴敗兵又驅趕到了一塊。無數的箭矢射出,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個天空。
步兵不斷縮小著包圍圈,數輪箭雨之下,還能站著的匈奴兵已是越來越少。弓箭兵射完最後一輪,自是原地不動,身後早就準備好的長槍兵出列,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一個不留的命令下達後,玄七站在小山包上,一動不動。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玄七知道,此次的戰事,就快要結束了。當宇文護提著赫連勃勃的人頭來到玄七面前時,戰場上已是沒有任何一個活著的匈奴兵了。
天亮後,雁門關大軍收兵入關,留在關上的三千老弱殘兵頓時歡呼雀躍起來,關上關下到處響徹著震天的歡呼聲。
此役,李晟運籌帷幄,親自坐鎮雁門關,關中隻留下三千老弱殘兵和兩千的騎兵,卻是早早的將所有的精兵強將派出關去,散在關外的崇山峻嶺中。
玄七自帶著兩萬的弓箭兵與長槍兵,先行毀壞了木橋,又在山道上滾落了一些落石。此舉在於延緩匈奴大軍的行軍速度,讓匈奴大軍無法依照預定的時間到達雁門關下。果然天黑時,匈奴大軍只能在兩山之間的山谷中安營扎寨。
待得天亮前,早就埋伏好的諸葛雲志,帶著數千弓箭兵,從兩側的山坡上,不斷射出火箭。這一次的任務,只求將匈奴大軍的糧草和輜重燒毀,一來斷其糧草,二來讓匈奴大軍即使到了雁門關下,也是無力攻城。
赫連勃勃派出的五千運糧的騎兵,卻是中了玄七的埋伏,被兩萬大軍圍得水泄不通,亂箭之下,全軍覆滅。
赫連勃勃果然無奈之下,只能退兵,卻又再次在山谷中遭到了伏擊。雁門關守軍不過是付出數百的傷亡,卻是將赫連勃勃來勢洶洶的五萬大軍,全部坑殺在雁門關到塑州的路上。就連赫連勃勃,也是身中十數支利箭而死,再也回不到大草原了。
經此一役,雁門關的兵將,都是收起了對李晟的輕視之心,更是給李晟取了一個雅號“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