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若瘋狂的玄四,奮力的掙扎,卻是無論如何也掙不脫玄七的懷抱,隻好漸漸的放棄了掙扎,就這樣靜靜的靠在玄七的懷裡,很久很久。
“松開手吧!”
“不!”
“三十幾歲的人了,別任性好嗎?”
“在你面前,我就是要任性一回!”
“我不會跟你走的!”
“沒關系,我跟你走!”
玄四幽幽的歎息一聲,輕聲說道:“你還是走吧!”
“不!就不走!”
玄七隔著面紗,輕輕的吻了玄四一下。玄四渾身一顫,慌忙將腦袋向後仰去,遠離玄七的臉。
“你這人怎麽這樣無賴?”
“你是我妻子,對自己的妻子耍無賴,是一個丈夫的權利。”玄七有些得意的翹起嘴角,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玄四有些無奈,隻得遠離玄七的臉,兩人就這樣僵持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你想見見我現在的模樣嗎?”
玄七點了點頭,放開一隻手,輕輕的將玄四頭上的帷帽揭開。柔和的月光下,顴骨處的凹陷,縱橫交錯的傷疤,密布在玄四的臉上,還有飽含熱淚的雙眼,看著玄七。
玄七終於完全放開雙手,眼中含著疼惜與愧疚,雙手輕輕的撫上玄四的臉頰上每一處傷疤。玄四的身子開始顫抖,將頭輕輕的別到了一旁。
“沒有我在身邊的時候,你一個人都是怎麽過來的啊!”玄七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了起來,“跟我回去吧!讓我好好的補償你。我們去京城走走,去秦嶺看看,好嗎?”
玄七將早已淚眼婆娑的玄四抱在懷裡,繼續說道:“到時候把七七也帶上,咱三還沒一起出去玩過呢!七七這丫頭喜歡吃好吃的東西,我們一起走遍大江南北,吃遍好吃的東西。七七還喜歡吃甜的東西,小時候吃得牙齒都壞掉了,她奶奶抱著她,狠下心請城裡的名醫來拔掉了。七七疼得一直叫娘親!娘親!”
玄四早已泣不成聲,玄七知道此刻並不是安慰的時候,讓玄四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場,反而是好事。
“還有七七六歲的時候,和她心塵姑姑一起在雪地上滑雪,不小心滑倒了,摔得滿臉是血。”
“啊!”玄四驚呼一聲,仿佛看見了七七摔倒時的模樣。
“七七卻是自己爬了起來,連哭都沒有哭,因為七七總是記得她的娘親曾經告訴過她,女孩子不要流眼淚。其實,我更想讓七七哭出來,因為哭出來會好受一些,我不希望她這麽要強,就像你一樣。”
玄七的手摸上玄四的頭髮上,將玄四抱得緊了一些,繼續說道:“七七總是那麽要強,平時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其實我知道,七七喜歡玩鬧,是因為她想讓自己不去想起她的娘親。”
玄七突然笑了,輕聲的在玄四的耳邊說道:“小四,這都怪你,你得負起這個責任,以後要多抽出時間陪陪七七。”
不知道過了多久,玄四輕輕的掙開玄七的懷抱,平靜的對著玄七說道:“小七,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玄七大喜,知道玄四已是有些松動了。
“能不能讓七七來這裡陪陪我?”
“當然可以!”
“還有心塵和洛洛!”
“好!你說什麽我都會答應你的!可能過兩天,你就能見到她們了。”
“是嗎?”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會騙你嗎?”
“還有一個要求!”
“你說!”
玄四伸手將一邊的帷帽拿了起來,戴在頭上,輕輕的說道:“我希望在我還沒準備好之前,你只能見到這樣的我。”
玄七知道玄四還是無法完全放下自己容貌上的事情,當下點了點頭,對著玄四說道:“好!還有什麽要求沒?”
“有!”
“你還真的有啊?”玄七故意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目瞪口呆的看著玄四。
“你這什麽表情啊?”玄七雖然看不清帷帽後的玄四,卻知道玄四現在肯定瞪著眼看著自己。
“我不會和你回淡水城,我喜歡這裡的平靜,沒有絲毫塵世的喧囂,沒有人會用有色的眼光來看我,這樣我才能舒適一點。”
玄七笑了起來,這才是玄七心目中的玄四,敢於面對自己,也敢於直言無忌。
兩天之後,夏雪靜帶著柳洛洛、李心塵、七七,以及柳洛洛的一雙兒女,李心塵的女兒楚倩,一行人來到了阿美族人的寨子。李晟的過世讓柳書瑤和夏雪靜師姐妹二人都是放下了昔日的恩怨,坐到了一起。
而柳洛洛和李心塵帶著兒女見到了母親柳書瑤和姐姐玄四,一家得以久別團圓,自也是相談甚歡。其實柳書瑤和玄四已是多次前往淡水城,偷偷的看過柳洛洛和李心塵了,只是畢竟還是不如此番能夠面對面的交談來得好些。
眾人剛到阿美族人的寨子時, 玄七便先與眾人說明了玄四的情況,眾人與玄四相處時,便也從來不會提起玄四毀容的事情。七七雖然甚是傷心,但沒有什麽能夠比得上與自己的娘親相見更為重要,在玄四的面前表現出來的,完全不是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女的模樣,反而十分的乖巧,讓玄四更是心疼不已。
夏雪靜在見到二人之後的第二天,便回了淡水城,余下的眾人便都在柳書瑤和玄四所住的山谷中住了下來,美伊自然是讓族人在山谷中建起了幾間草廬,以供眾人住宿。七七的到來,倒是讓美伊有了年紀相仿的伴兒。
美伊作為七七的師姑,一直逼著年紀比自己大的七七要叫自己師姑,七七自然是無論如何不肯答應,就算是自己的外婆和娘親出面也是不肯。為了此事,兩人只要見面就必然要掐上一架,倒也越打感情越是濃厚,成了極好的姐妹了。
而玄七,反而成了一個沒人疼的孩子,說話時也是插不上嘴,差不多每次都會被李心塵趕出來,原因是一大堆女人說話,有個男的在旁邊,總讓人覺得不是個事。玄七自身只能在起哄聲中被趕出去,只有當眾人都睡下後,玄四才會與玄七說說話,說完便回去陪在女兒七七的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