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雄右路的兩萬騎兵,所走的道路卻是一處河谷,比起右路來說,卻是慢上了許多。
大軍在河谷中前行了十余裡,開始走上河面,河面的冰層較厚,倒是可以承受人馬在上面行走。大軍散開,自是向著河對岸緩緩而行。
剛剛走到河面中間,卻是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隨後,爆炸聲不斷,連續數十聲爆炸後,整個河面開始震動,卻是上遊的冰面已是被炸裂,無數的冰塊夾雜著冰冷的河水,向著下遊衝來。
河谷之中,卻是毫無躲避的地方,驚馬四處亂竄。冰塊的洪流很快便衝入兩萬騎兵的陣中,引起了整個河面的震動,冰層紛紛裂開,連人帶馬掉入河水中的,不計其數。
冰塊夾雜著河水,衝刷著整個河谷。整整一個時辰後,整個河面都是浮冰和人馬的屍體,竟是將下遊一處狹窄的地方堵住,密密麻麻。在這天寒地凍下,只要掉下河去,即使不被淹死,爬到岸上,也是很快會被凍成冰塊而死。
數十包開山裂石的炸藥,輕松斷送了兩萬騎兵,讓玄七也不由得感歎這戰爭的殘酷。
范雄坐在馬上,正在等待兩路騎兵發起衝擊,卻是遠遠的聽到轟隆隆的爆炸聲。范雄有些疑惑,聽爆炸聲的方向,卻是右路騎兵迂回的方向,當即讓人前去查探。想想左路大軍半天也是沒有動靜,范雄開始有些擔心起來,當下卻也是派人前去查探。
直等了半個時辰,探子快馬來報,卻是右路大軍已全軍覆沒了。不過片刻,左路的探子也是快馬回報,將情況作了說明。范雄渾身顫抖,原本就有些悶氣的胸口突然一陣疼痛,一口老血噴出,已是摔下馬來。
這八萬騎兵,卻是叛軍中真正精銳的隊伍,如今卻是一下子去了一半,讓范雄這一口氣如何順得過來。親兵見范雄摔落馬下,登時快速向前,將范雄扶了起來。一陣忙活後,范雄悠悠醒來,卻又是一口老血噴出。
剛剛回到陣前的玄七,遠遠看見范雄落馬,卻是高舉手中長槍,大喊一聲:“衝!”已是當先衝了出去。五萬騎兵如一股洪流,快速的向著范雄大軍靠近。主將落馬,讓四萬騎兵有些發蒙,早已沒了戰意。
玄七的大軍如利刃一般,切入范雄大軍的中路,頓時引起了范雄大軍的騷亂。馬蹄聲中,紛亂的騎兵隊伍有的想向前,有的想向後,頓時擠在了一起。頭顱與鮮血的飛起,戰馬與戰馬激烈的碰撞,馬刀劈斷骨頭髮出的聲音,慘叫聲,馬嘶聲,全部混在了一起,讓高原的黃土布滿醒目的鮮紅。
大戰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眼見天色將黒,雙方這才鳴金收兵。玄七的五萬大軍,死傷達到了八千五百多人。而范雄的四萬騎兵,卻是死傷達到兩萬七千多人。西北向來是以騎兵為主,兩路叛軍合在一起,也不過剛過十萬騎兵,而這十萬騎兵,卻可以說是叛軍精銳中的精銳。此次大戰損失六萬七千多人,范毅的搶糧軍軍中所帶騎兵一萬人,也全部損失殆盡,加上之前秦州之戰的死傷,可戰的騎兵已余下不足兩萬了。
隴中一戰後,可以說兩路叛軍的戰力迅速銳減,已經不足之前的三四成了。余下的四十萬叛軍,加上蘭州城內的叛軍,五十五萬中,流民卻是佔上了四十萬不止。
玄七收兵回到李晟大營,卻見李晟及帳下大將,全都在帥帳中等候自己。原來,半個時辰前,京城送來八百裡加急,大同守將秦越擅自開關迎敵,被赫連銀山用計擊敗,大同於五日前失守。赫連銀山帶著十五萬大軍,如今已是翻過了太行山,深入河北一帶了。李晟大怒,慌忙召集眾將商議。
此時,玄七大勝歸來,原本一切都還在李晟的掌握之中,不日兵臨蘭州城下,必然會一掃西北叛亂。這冰天雪地中,李晟原本以為匈奴定然不會貿然南侵,如今的局勢,卻是讓李晟有些左右為難起來了。眾將商議之下,都是認為,第一,河北的危機不得不解,西北的叛亂,卻也不得不平。
玄七卻是站了起來,認為河北之局,才是重中之重。一旦讓匈奴大軍佔據河北,對山西形成合圍之勢,恐怕雁門關一帶防線都要落入匈奴之手了。如今的西北叛軍之中,雖然人數眾多,但大多是流民為寇,戰力不強。
而且,西北的饑荒和戰事,讓如今的西北叛軍糧草難以為繼,倒不如讓叛軍安全退入蘭州城。 一來,大量的流民軍隊,每日的消耗驚人,必然讓叛軍更加雪上加霜,引起嘩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二來,征討西北的大軍,只要嚴防隴中、秦州、隴南一帶,就可杜絕西北叛軍東進之路。
蘭州北有匈奴,南有吐蕃,吐蕃有國師桑吉守住北線,自然不用擔心。而西北叛軍的出路,就剩下向西進入西域,以及向北進入匈奴了。數十萬大軍,在如今天寒地凍的情況下,想要越過戈壁沙漠,遠赴西域,恐怕到了西域,也就余下不到十之一二了。
如此一來,叛軍只能北上搶掠。匈奴如今正在東線作戰,西線防守必然空虛,叛軍一旦進入匈奴,必然引起匈奴大亂,對東線的戰事也會起到影響。玄七卻是自願領命,讓李晟留下二十萬大軍,足以平地西北叛亂。
眾將聽得玄七的分析,都是點頭稱是。李晟當即下達命令,將前往攔截叛軍的五萬騎兵,加上玄七率領的五萬騎兵,以及十萬的弓箭兵、長槍兵留給玄七,另外讓川陝甘一帶,盡量抽調兵力,支援玄七。李晟更是讓高興書留下,輔佐玄七,並叮囑玄七,一定要以穩為主,莫要輕進,玄七自是答應了下來。李晟自是連夜讓余下的大軍整裝待發,好好休息,第二日一早,帶著大軍,一路向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