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
墨淵是你嗎?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會——
不管我們了。
……
……
“你——”
傳胤猛地抬起頭,眼眸裡凜冽地寒光宛如實質瞪著陰陽怪氣的星闌。
“等等,方才聽你們對話,莫非……”
星闌意識到什麽,不去理會被激怒的傳胤而把話題轉移到司音身上。
“你是什麽來著?女神?那天就是你——”
看到星闌那玩味戲虐地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司音後背激起一身虛汗,慌忙揮動雙手。
“那天是你指揮手下濫殺無辜,而且那一天你也差一點將我殺了,所以傳胤才……”
聯想到可能因此連累到傳胤,甚至導致兩國交戰,司音下定決心地一咬牙,無視一旁不停打眼色的墨淵,口不擇言地繼續說。
“是!是因為我而讓你受傷!一切都是因為我,你衝我來吧,我……”
她聲音漸小,甚至還帶著一絲哭腔。
“我們私下商量好不好?”
……
青蓮帝君見這來歷不明的所謂“女神”的少女主動要求承擔責任,立即抓住話頭對星闌說道。
“星闌將軍,既然這個孩子自己承認——”
“慢著!一人做事一人當,別拿一個弱女子做擋箭牌!”
沒想到司音竟然會主動替自己背黑鍋,傳胤心頭一熱,厲聲道。
“是我用劍殺了你和你的手下,因為當時你正要當街行凶——”
“什麽?”
星闌回想那天的事情,他的確指揮手下要殺了擋路地婦女孩童,因為她們阻礙自己的路,於是他不服地指向司音叫道。
“當天那倆賤民驚了本將軍的馬,難道本將軍不能動手教訓麽?還有如果不是她愛管閑事,我會……”
“嗚哇!是我,都是我的錯。”
司音忍不住地哭了出來,再次打斷他,導致場面一度混亂。
……
“夠了!”
靜若止水又穩如磐石的聲音使氛圍重回沉寂,眾人轉過臉看向墨淵。
“星闌將軍。”
他面帶微笑,處變不驚地問道。
“假設長君殿下傷你是真的,我便想聽聽,閣下想如何處置此事?”
“簡單啊,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傳胤是長君沒錯吧?”
星闌自恃佔據上風,目中無人地挖了挖耳朵。
“他傷了貴國的戰友盟國——我們大周帝國的大將軍——我!那簡直是罪上加罪是不是?”
說著,以拇指比了比自己的胸口,突然猙獰一笑。
“我要你們廢了他的長君之位,讓老子抓他回去問罪下牢!”
他話一出口,室內空氣頓重,火藥味驟然蔓延。
“什——麽?欺人太甚!”
青蓮帝君急火攻心,手指顫抖地指向星闌,惡聲惡氣地說。
“我們青蓮帝國也不是隨意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你不要太得寸進尺,真當朕怕了你不成?!”
“你們大周國妄圖騎到我們青蓮帝國的頭上!你……你們——”
“帝君,別忘了你們現在岌岌可危,北邊的北元國開始厲兵秣馬,蠢蠢欲動,你這樣說的話……”
星闌絲毫沒將青蓮帝君的威逼給嚇到,反而挑釁十足地看著青蓮帝君,語氣裡已敬意不再。
“難道你老帝君想跟我們開戰啊?其實用不著我們動手,只要我們停止結盟,
你們遲早會被北元吞並吧?” “我不是那些酸儒,有一個詞叫什麽來著?氣數已盡?就是形容你們這等日落西山的曾經帝國的吧?”
墨淵一定有辦法的吧?他那麽聰明……
聽到星闌步步緊逼的話語,司音身子一顫,想到墨淵剛剛穩如磐石地樣子,不由將希望地目光望向一側的墨淵。
只是,剛剛還穩如磐石,滿臉掛著笑容的他,此刻卻沒了笑容,面無表情,雙眼冰涼地注視著放肆發言的星闌,靜靜待他說完後才緩緩開口。
“不可能將傳胤交給你,我們亦不會廢了長君之位!況且錯在於你不是麽?”
“哦……”
星闌沒料到墨淵竟敢反抗,收斂了惡笑嚴肅問道。
“尊敬地國師大人,您這算是開戰宣言嗎?”
“不,現在青蓮得罪大周沒有任何好處。”
墨淵重恰淺笑,眼神如水般淡淡地望著星闌,娓娓道來。
“但是,如你所言若我們反目,青蓮或許有朝一日會被北元吞沒,然後呢?北元更加強大,他們的野心會僅止於此?下一個目標難保不是你們大周。”
他這一番話瞬間讓張牙舞爪地星闌陷入沉默,似在思酌。
……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們願意承擔應有的後果,但是此事尚無定論。”
墨淵對星闌的反應很滿意,便繼續說道。
“光憑著一把佩劍不足成為直接證據——”
“在你們搜集足夠證據來證實長君殿下他的確有罪前,我們暫且將他關押在宗人府。”
青蓮帝君見事態有了一絲絲轉機,向墨淵投去了個滿意的目光後,連忙插嘴道。
“最終若果真是他有罪,便交由你們大周處置,覺得如何?”
“這裡是你們的地盤,我怎麽知道他會好好地被關在那什麽破府裡?”
“宗人府是專司宮中案件,關押皇親國戚的司獄,裡面構造錯綜複雜,守衛嚴密。”
墨淵對於星的質疑和不放心,笑了笑,出口解釋。
“你若有疑慮,可以率領侍衛入住宗人府中監視。”
星闌思考了一會兒,覺得妥當便應承了下來。
“那便如此!給我半個月時間搜集證據,定叫你們心服口服!你們也必須保證他如普通犯人坐監不受任何特別對待。”
指過傳胤後,他又指向一旁剛如釋重負般的司音。
“還有她,作為共犯,也要鋃鐺入獄!”
欸——
司音雖然知道自己也難逃罪責,但還是驚懼地咽下了口水。
墨淵眼眸深處閃過一抹狐狸般精明的光芒,倒似胸中計謀已成勾起嘴角笑了。
“如你所願。”
……
……
咯沙咯沙——
有踩在細碎石子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司音慌忙撲向牢柱, 拚命地將臉貼上縫隙,想大聲又忌憚地小聲叫道。
“墨淵?墨淵是你嗎?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會——”
不管我們了。
……
因為,剛進這宗人府時……那個渾身火紅的惡魔,看著傳胤和她時的眼神好像要將他千刀萬剮一樣可怖非常。
……
“我以為你真的不管我們了……你知道麽,如果沒有傳胤替我擋下那一鞭,我都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見到你……”
司音還在低頭自語,一雙穿著烏黑長靴的腳已經停在眼下,她霎時間瞪大了眼,猛地抬起頭,不再掩飾音量地驚呼。
“你——星闌!”
“嘻嘻,是我是我,自從承露宮一別,我可是對你魂牽夢繞哦,美人兒。”
在天窗投射下來的月光中,星闌蹲下來,他五官生得特別但並不難看,反而有魑魅魍魎的妖邪魅力。他隔著鐵欄用手狠狠地捏住了司音細膩的下巴。
“我本來只是閑得無聊想找青蓮的麻煩,沒想到會重新與你相逢。也實在沒想到在安源城你還是個小丫頭片子,區區幾個月不見,就變成了個絕世美人兒。”
他咧嘴笑了,嘴角越笑越開竟斜斜地笑到與眼角持平的高度,倒映在司音逐漸張大的瞳孔中,他的牙齒也一顆顆尖利起來,他用舌頭舔了舔,舌尖也被劃出血來。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湊到司音的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臉陶醉地說道。
“你的身上的味道,真是勾人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