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五年來愈演愈烈
百姓們日夜祈盼您親臨凡塵
指引青蓮走向光明的方向。
……
……
在內部全上是柔滑綢緞的馬車內,司音開門見山地問起來。
“為什麽君墨說你之前在忘憂城?”
“額,那個,在下本來是在……”
鏡淵不知為何漲紅了臉,語氣緊張起來。
“但是……”
“啊,這不是重點啦,我要問的其實不是這個。”
“哦。”
鏡淵似乎並不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他分明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你有九件神器的其中之一吧,在你身上麽?”
“殿下是指“龍之淚”雲霓麽?”
想到司音既是女神,那麽知道神器也不足為奇,所以鏡淵倒也沒過多驚訝。
“那些生僻的名字啊什麽的我記不清啦,反正就是那些嘛,那個……”
司音撓了撓腦袋緩解自己的尷尬,不好意思地問。
“你的能夠給我嗎?”
“我的給君墨了。”
“欸?果然是不……”
司音本來想感歎“那麽重要的東西,果然是不能那麽隨便的送人吧?”
——“欸?欸?欸?”
反應過來才誇張地叫起來,“你說什麽?”
鏡淵對司音的驚訝感到意外,條件反射地抬起右手指向虛無的左邊,重複了一遍。
“在下的雲霓給君墨了。”
“那……那不是很貴重的……代表了九位帝君繼承人身份的東西麽?”
“沒辦法,君墨那家夥說太喜歡雲霓——纏著我要的。”
鏡淵害羞地以手指輕輕刮著臉頰,仿佛做錯了事似的縮起脖子,對司音說。
“你若見過他應該有注意到,他左邊耳垂上的耳環便是——他很喜歡,整天都戴著的。”
那,那個混蛋——
的的確確想起來了,君墨左耳上有個光芒過分閃耀的漂亮耳墜,在和他相處的那幾天裡,每天、每天致力於閃瞎眼地在自己眼前晃啊晃的!
司音由於太過震怒,忘記合上嘴巴,就那麽張著呆住了,但心裡卻已經如驚濤駭浪般爆起了粗口。
“他就這麽喜歡要我嗎?大賤人,死變態!”
……
“進城了。”
有點被司音嚇到的鏡淵,撩開簾子轉移話題。
“雖然下了點雨,但街上仍熱鬧得很哪。”
司音正計劃著再見面要如何“處置”君墨,心不在焉地朝窗外看去,微微睜大了眼,這城中的街道比忘憂城裡的要寬出兩倍,街上行走的百姓穿著要更為華麗和貴氣,身上腰間都乒乒乓乓地掛著許多飾品。
“那是什麽?”
司音所指方向上是一條兩層樓高的階梯通往的廣場——從這邊角度看不見,但她猜測是廣場,因為有一座石刻雕塑高高地聳立在上面,有不少人撐著紙傘、或者沒撐傘,以十分謙卑的俯首姿勢,一跪一叩地爬上台階,宛如那些虔誠地向布達拉宮祭拜的朝聖者一般。
雕像下方有寥寥青煙順著風送到司音的鼻間,是叫人心緒平和的香火氣味。
……
“那是女神廣場,上面樹立的是兩年前修好的青蓮女神像——就是殿下您。”
鏡淵說罷,充滿敬意地拱了拱手,繼續介紹道。
“您的傳說自古便有,倒是在近五年來愈演愈烈,百姓們日夜祈盼您親臨凡塵指引青蓮走向光明的方向。
” “尋常人家裡大部分都設有殿下您的神位,日夜供奉,除了最大的九座青蓮神殿外,全國各地的大小神殿神壇有幾十處之多。”
“而這股朝拜之風在帝都附近的幾座附屬城池裡最虔誠,特別是這邀月城!”
“啊哈哈……”
司音聽他這麽說,再仔細看了幾眼那五官並不分明的石刻雕塑,看那端正的雙手持劍,衣襟飄飄欲仙的姿態——倒是有點像拿著劍的觀音。
想象著《西遊記》中的觀音姐姐舉起劍上陣殺敵的樣子,司音忍俊不禁地乾笑兩聲。
“見了我,你肯定很失望吧?和想象中差的十萬八千裡吧?”
“並沒有十萬八千裡那麽多……啊,不不。”
察覺到自己失言,鏡淵慌張擺擺手。
“在下並不是那個意思,呃……呃……國師大人是絕對不會錯的,殿下您一定是我們的女神——”
其實,司音一直很想問,為什麽墨淵看上去已就二十三歲的樣子,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一個強大帝國的國師。
不過,司音最近受夠了傳胤的臭臉和君墨的壓迫,看鏡淵似乎是一個很好欺負的老實人,也就將這一份疑惑壓在心底,一時興起地調戲起鏡淵來。
“呦呦。”
司音壞笑著望著有些老實地鏡淵,典型的活脫脫女版君墨。
“所以你也想娶我做老婆?當什麽青蓮帝君?”
“在下對天發誓,絕無此心!”
鏡淵認真起來,漲得跟猴屁股般通紅的臉,倒是將病色褪去了幾分。
“為什麽?我就知道……因為我沒有魅力吧……是哦,作為女神我哪裡有半點女神的樣子。”
司音故作哀傷地遮起臉龐,陰影的臉龐卻是在暗暗竊喜。
“這……這……這,在下沒有這個意思!”
鏡淵見此,更加慌張了,手都不知道放哪裡,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煞是有趣。
在司音盡情作弄鏡淵發泄壓力時,夜色悄臨屋簷,細雨化為滂沱大雨,馬車正不急不緩地,濺起無數水花稀泥,朝著帝都前進。
……
……
她不知風雲正由此突變,未來的命數猶如脫韁之馬疾速前進、傾覆,何去何從皆無可知。
……
刺骨的寒冷迫使司音清醒過來,她睜開哭得乾澀的雙眼艱難地處濃鬱漆黑中分辨出環境,她躺在冰冷的石磚地面,正前方是半截密布乾涸血痕的鐵欄,銅鏽和血腥氣味以及是什麽的臊臭混在一起衝擊著她的鼻腔。
周邊死寂一片,她的心跳聲猶在耳邊,被莫名投進這樣的幽深監牢,司音是哭著昏睡過去的。
現在她被夜涼凍醒了,半夢半醒地爬起來,哽咽著抱緊自己,貼緊牆角縮成一團。
想了想自己的處境和未來下場,她更加絕望之余,想起來了從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就十分討厭自己的傳胤。
“傳胤……”
她心中一顫,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竟輕聲自語出聲。
“他不會有事吧……”
她和傳胤都沒料到,原本應該已死的人竟然會好端端的,突然出現在眼前。
……
……
就在昨天深夜,剛進帝宮時,一切都顯得尤為自然,誰會料到如此大的變故即將發生呢?
……
“嘩……嘩……”
還只是剛到帝都外圍,司音就不曾合上嘴過,一路上不住嘖嘖讚歎地發出“嘩……嘩……”的不明所以地歎服聲,從帝都外牆一路“嘩”到帝都內牆。
所有形容建築華美的形容詞,在青蓮帝都面前全部堆起來都只會徒增遺憾而已。
出了邀月城後,眼前是碧綠見底,有一群群豔麗顏色的肥碩鯉魚組隊遊過的河流。
至少能同時容納八台馬車並行的白色大橋建於其上,雕刻有精致圖文的金色欄柱在微藍夜色下低調地閃爍著奢貴光芒。
尋常人一生都不可能踏出邀月城東門走上這座直通帝都得白玉大橋。
橋上兩側皆是全副武裝的殿前軍士,各個身形高大健碩,一動不動地持武器間距分明地站在那兒猶如圖騰。
他們目不斜視,卻能在鏡淵他們一行馬蹄踏近時,動作規整地一個接一個俯首跪下,身上的鎧甲發出渾重好聽的“哢哢”碰撞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