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女士,我們需要確認一下您的身份,請您摘下面具。”
他此語一出,周圍的幾個傭兵刷刷的跑過來,將我團團圍住。
我故作淡定的看著他們,面具後面的臉已經被汗水打濕。
“憑什麽?我是王先生請來的客人,你們沒有資格這麽對我。”
“女士,我們發現有兩個亡命之徒趁亂混進派對,並且打傷了王先生。我們是為了您以及在場的所有來賓的安全,進行必要的排查,請您務必配合。”
長得五大三粗的傭兵頭子上前半步,語氣雖然客氣,但是卻令人不容拒絕。
我的手在底下緊緊攥起了拳頭,絕對不能摘面具,一摘面具我就徹底玩完了!
我虛眯起眼睛看著他,用佯裝出的怒火來掩飾我的心虛,“你們真是太過分了!竟然懷疑我是打傷王老板的凶手!你們知道我和他什麽交情嗎?你們馬上把王樹森找來,我要讓他好好評評這個理!”
我雙手掐腰,把頭別到一邊,做出一副相當攪蠻任性的模樣。
傭兵的頭子蛇眼一眯,冗長的臉上頓時籠罩著一層危險的氣息,他講語的語氣放緩了很多,一副引我入套的神色,“女士,這派對正是最刺激的時刻,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離開呢?”
“你想說什麽?”
他微笑的看著我,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鎖的大門,繼續說道:“依我看,你這分明就是逃命吧?!哦,對了,順便問一句,你那個男伴去哪兒了?那男的一副很強很拽的樣子,怎麽現在不護著你了?該不會……他拋下你,自己逃命去了吧!”
他一提到宋靈,我的嘴無法抑製的抽搐了一下。該死的,為什麽好端端的要提到宋靈,他最後那個悲傷的笑容和囑托再度浮現在腦海,一想到他的死亡,我便無心和這些人斡旋……
不,不行,我要活下去,我要公布這棟別墅裡肮髒的秘密!我要為那些無辜死去的女孩報仇!
短暫的怔愣後,我的語氣又恢復了平靜,“你什麽意思呀?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但老奸巨猾的傭兵頭子還是捕捉到了端倪,他眼中凶光一閃,如同熊掌一樣的手猛地攝住我的手臂,幾個傭兵見此態勢,一擁而上將我的四肢控制住。
他一把扯下我的面具,當看到我的臉的時候,臉上的殺氣更深了。
他們的力道大得驚人,我剛要呼喊,卻被人一瞬間捂住了嘴巴。
“嗚嗚嗚嗚……”
我絕望而含糊的呼救聲完全被別墅曖昧的背景音樂蓋了過去,宛若一粒沉入大海中的石子,從此銷聲匿跡,沒有人可以傾聽到你的絕望。
他們架著我快速的行走,似乎是想把我駕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處理掉。
絕望如潮水一般蔓延開來,我發現宋靈說得對,若不死到臨頭,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麽的渴望生存。
現在,我才知道,我究竟有多麽貪生怕死……
十幾個壯漢架著我,繞無人的小道七拐八拐的來到後院。一陣潮氣和一股濃鬱消毒劑的味撲面而來,我透過傭兵身體的縫隙向前望去,只見瓷磚的地面上映著流淌的波光,一個藍汪汪的半露天泳池赫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把她丟到後院的泳池裡去。”傭兵頭子面無表情的說道,“偽裝成溺死,做得利索點,別讓人差到什麽。”
命令一出,幾個壯漢便拽著我的手把我往最深水區拖。我看著水深三米的提示牌,
嚇得都快哭出來了。 這下可真玩大了,我真不會游泳呀!
“不要!你們這群混蛋!快住手!”
我死命的巴著一個傭兵粗壯的大腿,“在你們眼裡人命就這麽不值錢嗎?誰給你們的權利叫你們殺人的!”
強烈的求生意識激發了我身體的本能,我的力氣特別大,像牛皮糖一樣抱住一個傭兵的大腿,無論別人怎麽踢我、踹我、打我,我都穩如磐石的定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真有趣!”傭兵頭子走到我身邊,一把抓住我的頭髮,頭皮劇烈的刺痛感傳來,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抓住傭兵腿的手也不由得一松。
我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殘破的提線木偶,被男人一把拽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死了!快放開我!”
我撲騰著兩條懸空的腿,扯著嗓子大喊。
真TM疼!這些傭兵不是一般的狠!
“你知不知道,老子殺過的人比你殺過的螞蟻都多!對付你這樣的人,老子有的是辦法!”
我怒目圓睜,憤憤的看著他,他冷哼一聲,右手一揮,一個傭兵衝他一點頭,走到我身邊,一把抓起我的手。
“你……你們要做什麽?”
我一臉緊張的望著他,只見他從西裝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極其細小的注射器,裡面乘著淡白色的藥劑。
反射著寒光的針頭向我的手臂逼近,男人猛地一皺眉,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將針扎入我的皮膚, 痛感伴隨著藥劑冰涼的填充感從我那一小角皮膚處爆破開來。
“你們對我做了什麽?”
我茫然的看著他們,力量的巨大懸殊讓我的心一度沉入絕望的谷底。
男人拔出針頭,鮮紅的血珠從針孔來沁了出來,染紅了一大片肌膚……
無力感從四肢……飛速的蔓延到的經脈。
我的手軟軟的垂了下來,我像一隻被放到鐵板上的魷魚,軟軟的趴在地上。
視線,越來越模糊……
“還愣著幹什麽?丟下去!”
在我身旁的幾個傭兵,冷笑一聲,像踹垃圾一樣,把我踹入泳池。
“嘩啦――”
我的身體在泳池中濺起巨大的水花。我呆呆的看著這驚豔人心的白色花朵,身體寒涼一片,像石頭一樣猛地沉入了水底。
水,順著我的鼻子、嘴、耳朵灌進我的身體,瞬間封存了人類賴以生存的氧氣。
肺,被這些忽然闖入其中的水,嗆得生疼。
我想要掙扎,想要浮出水面,再吸一口氧,可是我肌肉裡儲存的每一寸力氣都被那支神秘的針劑瓦解了。
池子,變成了我的棺材,而那些天藍色的水便成了壓製著我的棺材板。
還有什麽比這更絕望的事嗎?瀕臨死亡,卻又連和這命運抗爭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禁錮於此,埋骨於此,在這令人窒息、令人作嘔的牢籠裡,接受極刑般的折磨,直至死亡。
我想要氧氣、我想要活著!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這樣死了!我要活!我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