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大約過了十幾分鍾,進入一座大橋的橋洞內,隨後停了下來。
蕭白看了一眼前排的歐陽仁,問:“你要談些什麽?”
歐陽仁咧嘴一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道:“下車來說。”
隨後,他看了一眼蕭白身邊的許熏,遲疑道:“這位小姐...就坐車上等吧。”
“嗯,你在這裡等我一會。”
蕭白微笑著看了許熏一眼,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歐陽仁緊隨其後,軍哥將轎車熄了火,最後瞥了一眼後座的二人,也下了車。
許熏喃喃看著車外的蕭白,一股不好的預感泛上心頭,事實上,她這時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回想起先前自己的行為,連她都覺得無法理解。
歐陽仁找上蕭白,大佬間的談話,而她就一個學生,跑過來摻和什麽啊?
更令她吃驚的是,蕭白也不知道抽什麽風,居然真的把她給帶來了...
“我暈哦。”
許熏透過車窗四下看了一眼,發現這個位置非常的偏僻,起碼方圓幾百米以內是見不到人的。
而俊少坐在她旁邊,一臉的得意與自信。
“咦,王俊,你也在這裡啊。”
這個時候,許熏才發現車上還坐著有人,不僅眨了眨鳳眼,一臉呆萌的模樣。
“汗。”
王俊一陣無語,之前自己在車上不是說過話的嗎,怎麽這姑娘就和沒聽到一樣呢。
看到許熏精致的臉蛋,誘人的身材,王俊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覬覦。
......
再說蕭白,他跟著歐陽仁軍哥二人,走出了橋洞,來到河邊的沙石上站立。
長河東逝,落日紅霞,令人想起了那首冠絕千古的詩詞。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雖是城市裡的景貌,但在此時,竟也有了一絲絲古詩裡的意境。
軍哥替歐陽仁點了一根煙,然後自己也拿出一根放在嘴裡,拿著煙盒,示意了一下蕭白。
“我不抽煙,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蕭白雙手負立,淡淡地道。
歐陽仁低頭看了一眼勞力士表上的刻度,一笑,道:“不要著急,等先抽完這支煙。”
猛吸了之後,三道煙柱隨著鼻孔和口腔飄了出來,而歐陽仁的臉上浮現出愜意的表情。
“蕭先生,你知道嗎?上次那位王老板,他是從外省來和我搞合作開發的,本來事情都談成了,最後告了吹,害我白白損失了好幾千萬呐。”
蕭白微微皺眉,心想這歐陽仁是專門著自己訴苦的不成?
歐陽仁似乎看出了蕭白的想法,不禁一笑,道:“哈哈,我不是來和蕭先生訴苦的。今天,我們來談談恩與仇。”
蕭白不以為意,淡淡地問:“哦,你我之間有什麽恩仇嗎?”
在他看來,那晚KTV的事情已經翻篇,他和歐陽仁,也隻算是見過一面的陌生人而已。
歐陽仁自顧自地抽著煙,沒有回答。
這個時候,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蕭白側目看了一眼,只見五台路虎車分別從五個不同的方向疾馳而來,車輪碾過沙土,帶起五道風煙。
“原來如此。”
蕭白沒有再看第二眼,收回了目光。
“哼!今天,你插翅難飛!”
歐陽仁將未抽完的煙扔進水裡,轉身看向風中的蕭白。
“老子在青州混了二十多年,
除了李司令外,還從沒人敢這麽和我說話的!你小子壞了老子的生意,辱了老子的面子,就得付出代價!” 歐陽仁一邊宣泄著多日來積攢的憤懣之氣,左手握著拳頭,關節卡擦作響,而他的右手,至今還不能劇烈活動。
話音一落,五台路虎車已經到達,車燈打開,仿佛是五隻張牙舞爪的猛虎,攔住了蕭白的去路。
伴隨著車門打開,二十多個剽悍青年從車上魚貫而下,清一色的背心、短發,都是歐陽仁派軍哥從麾下挑選出來的精銳,身手都是不俗,遠不是陳子輝等人能比的。
歐陽仁皮笑肉不笑地問:“怎麽樣,我這些手下人,能入蕭先生法眼吧?”
蕭白點點頭,道:“嗯,夠了。”
歐陽仁僵著臉再笑了一下,道:“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這時,軍哥走上前一步,說道:“蕭、蕭先生,上次的事,你得給我們老大一個合理的交代,否則的話,你走不出這條河。”
蕭白語氣清平:“哦,你們要如何交代呢?”
說到這裡,歐陽仁和軍哥的臉上同時展露出得意的笑容,看來蕭白已經有所畏懼,那麽接下來的主導權,就落到自己手上了。
沉吟了片刻,歐陽仁開口道:“你得和我一起去外省,登門給王老板請罪道歉!”
蕭白點點頭:“嗯。”
“這還不夠!”
歐陽仁的語氣立刻加重了幾份,兩眼圓睜,繼續說道:“你害我損失的財產,當然得如數賠償!”
之前聽軍哥說過,蕭白行事如此囂張,背後肯定有大勢力撐著,那麽拿出幾千萬來也未必不可能。
“嗯。”
蕭白又點點頭,繼續看歐陽仁怎麽說。
“最後一個條件,你折辱老子的面子,今天你要給我磕三個頭,然後要連續在一個月的青州晚報上,登報道歉!”
提完這三個要求,歐陽仁長舒了一口氣,顯然這些話是醞釀已久的,直到小弟們到位了,他才有底氣一吐為快。
大家都看著蕭白,等候他的答覆。只見他將手插在衣服兜裡,低頭用鞋尖在沙礫上畫著圖案,就像一個小孩子似的。
“咳咳。”
眼見歐陽仁又要動怒,軍哥搶先一步說道:“我大哥提的要求,不是很過分吧?對你而言,前兩個是輕而易舉的,隻是最後的磕頭道歉,反正這裡也沒其他人看到,我們也不會說出去。”
說到這裡,軍哥故意頓了頓,見蕭白仍然沒有反應,於是,續道:“蕭先生,我知道你不願答應,然而,你有選擇嗎?”
說完,軍哥朝眾人使了一個眼色,只見二十多號人齊齊挺直胸膛,摩拳擦掌,更有甚者,已經掏出棍棒鋼刀等武器。
“呵呵呵。”
一聲低笑,蕩漾在空氣之中,每一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你還笑得出來?”
歐陽仁不怒反笑,整理了一下衣門襟,仿佛勝券在握。
有軍哥在場,再加上這二十多號精銳,隻要自己一聲令下,瞬間就能把蕭白撕碎。
他實在想不出來,蕭白能有什麽辦法全身而退。
想到這裡,歐陽仁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軍哥朗聲道:“蕭先生,識時務者為俊傑,聽我一句勸,你還是答應吧。”
蕭白淡淡地道:“呵呵,我想你們對我有些誤解。”
“誤解?”
歐陽仁眼中透露出狡黠的光芒,難道這個局面下,還能憑你那三寸不爛之舌,說動老子不成?
“你動手打傷我的手下,砸了我的場子,壞了我的生意,你告訴我,這是誤解?!”
面對歐陽仁振振有詞的質問,蕭白隻搖了搖頭,臨風一笑。
“我的意思是,這幾十號人,夠我打了。”
......
“唉,他們怎麽還不回來啊。”
許熏看了看時間,蕭白離開已經接近半個小時了,眼看天都要黑了,她要是回家晚了,說不定得挨家裡人批呢。
“快了,快了。”
俊少兩手枕在腦部,一副穩坐釣魚台的勝者模樣,雖說許熏背景不淺,他不敢怎麽樣,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心腹大患就要被歐陽仁給除掉,渾身上下忍不住的愉悅。
“你看起來很高興?”
許熏蹙著眉,心裡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是啊。”
到了這時,俊少也不會在掩飾什麽了,只見他睜開眼睛,嬉皮笑臉地看著身邊的大美女,慢悠悠地道:“實話告訴你吧,他們壓根不是去談話的,歐陽老板是要找那小子報仇。”
“啊?!”
許熏臉色‘嗖’得就變了。
俊少冷笑道:“嘿嘿,許大校花,那小子實在是太跳了,據說當眾折辱了歐陽老板,你說,歐陽老板會輕饒他嗎?”
許熏緊抿雙唇,準備拉開車門就下去,然而車門卻被鎖了起來,根本就無法打開。
情急之下,許熏掏出手機,準備撥打么么零。
“拿來!”
俊少伸手搶奪許熏的手機,好不容易把蕭白弄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來,他可不會讓許熏壞事。
許熏想要搶奪,但是她又怎麽是俊少的對手呢?
最後,許熏噙著眼淚,哀求道:“俊少,我求求你了,把手機還給我吧。”
“不行!”
俊少斬釘截鐵地說道,隨後歎了口氣,放緩聲調說:“許大校花,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本來就是歐陽老板和那小子之間的恩怨。你要是插手進去的話,以歐陽老板的能量,能放得過你麽?”
許熏聽到這話,情不自禁地停止了動作,雖然她不能眼看著蕭白步入陷阱而坐視不理,但是,內心裡有一股理智在提醒著她。
那位歐陽老板,可是青州本地手腕通天的人物,別說是她了,就連他爸爸也不夠資格和人家扳手腕的。
“我隻是一個弱女子...哪裡幫得上蕭白呢?”
想到這裡,許熏無奈地閉上了眼睛,割斷了兩滴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