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將近,東方天泛起紅霞,斜斜射向巍立山巔的南坪樓,折射出斑斕光芒,拉出一條數百米長的黑影。
當感受到第一縷陽光的時候,客廳中的蕭白,慢慢睜開了眼睛,只見在他的眉心,一道青色印記若隱若現。
‘呼’地一聲,蕭白吐出一道灰白色的濁氣,悠長綿延,仿佛是煙囪冒煙一般,大概在空氣中持續了一兩分鍾,方才散掉。
“這才是真正的修煉...”
蕭白感受到真氣流轉在體內的每一寸,愈發凝練、精純,一夜之功,幾乎比得上之前修煉近一個月的總和了。
天地靈氣和天地陰煞,二者就相當於瓊漿和白水的區別。
“不過很奇怪啊,為什麽蕭太虛的記憶,始終認為地球上不存在這樣的靈氣呢?”
蕭白微微皺眉,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道念帶給他的情緒波動,同時,也獲得了一縷新的記憶。
“蕭太虛原來也在地球上修煉過...那他後來去了哪裡呢?...”
不過,他並沒有得到答案。
“你為什麽要將道念傳達給現在的我?應該不止是為了讓我修仙,而是有什麽目的吧。”
融合了道念,再經過這些天的修煉,蕭白早就不是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了,心性超脫,自然能看到那些隱藏在深處的事物。
他雖然得不到答案,但心裡有一股預感,在不久的將來,一切疑問都將明了。在此之前,他所要做的就是專心修煉,增強自身的實力。
“算了,暫時不想這些了。”
蕭白的目光一轉,看向了茶幾,只見那把劍胚放置在那裡,他伸出左手,將劍胚拿在手心,細細打量一番。
寥寥數念之間,劍胚的打磨方法已經出現在腦海,不過他還在猶豫著,沒有立即動手去做。
修仙者多數隨身佩劍,以劍為主武器,他們被稱之為劍修,蕭太虛所在的太虛九門,九成九的弟子也都是劍修。
所謂劍修之道,不僅修劍,更在修心,如劍剛正,如劍不屈,如劍鋒芒。
因劍主殺伐,故劍修以劍入道,以殺證道。當其達到劍心一成的至高境界時,那他就是無敵的,一劍生萬法,亦可破萬法,劍光舞化之中,乾坤自見!
蕭太虛是一名道修,他有一名劍修好友,明明修為境界比他低上一籌,但蕭太虛從未在切磋中取勝,故此,心中衍生了對劍修的向往之情,再經由道念的融合,傳達給了蕭白。
“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啊...一劍在手,天下無敵。”
蕭白不禁神往,在他看來,唯有劍修才能彰顯修仙者的風范。
不過,劍修追求的是專一、純粹,要想身為一名合格的劍修,除了自己的劍丸以及配合劍丸的各種神通功法,其他皆要摒棄。
“那倒沒所謂哦,劍修之路何其艱難,我只求拿劍耍耍帥就滿足了。”
成為劍修的第一步,那就是打磨一把屬於自己的佩劍,現在劍胚和方法已經找到,就差開始行動了。
太虛九門作為劍修宗派,傳承了一門名為太虛練劍訣的法訣,它的作用是幫助修士打磨出一把屬於自己的佩劍,從而能夠入門,成為劍者。
劍者,以劍器初成為標準,乃是劍修的第一步。
“純陽氣至天門開,日珠月珠應時采。低音真靈隨可取,逍遙自在火自添。”
蕭白十指相扣於丹田部位,劍胚被他牢牢握在掌心,周身仿佛形成一個小型漩渦,天地靈氣似是受到召喚,源源不斷湧入劍胚之中。
大約過了十分鍾,蕭白感覺到劍胚的承載力達到極限,繼續默念道:“懷抱乾坤太極球,橫端太虛日月流。搓手陰陽靈氣動,龍虎混元鬼見愁。”
話音一落,只見他雙手虎口浮現出真氣的痕跡,漸漸構成太極圖案,緩緩旋轉於上方,以天地靈氣鍛造劍胚。
這一過程,與煉丹倒有幾分相似,只不過靈丹是以火來煉製,劍胚卻是用天地靈氣鍛造。
太極圖案轉完一周,已經過去整整三個小時,這時的劍胚,形狀隱隱發生了改變,不似原先那樣大巧不工了。
當完成第三轉的時候,天邊夕陽落下帷幕,南坪山上,霧靄蒼茫。
四轉之後,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九點鍾,整座主樓內,漸漸又有了怨氣浮動,那隻怨靈似乎生了靈智,知道蕭白不好惹,所以遲遲不敢凝聚成形。
東方天霞光落下的那一刻,太極圖案走完了第七轉,主樓的怨氣也隨著陽光的到來而消散。
‘鐺’
客廳的百年老擺鍾發出一聲悠長的聲音,宛如寺廟的晨鍾暮鼓,與此同時,太極圖案結束了第九轉,微一蒸騰,消散於天地間。
蕭白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看了一眼時間,發現指針停留在十二點整的刻度。
“才過了三個小時?”
蕭白看起來十分疲憊,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劍胚,經過了九次鍛造,它的外觀已經有了明顯改變,劍鋒本來圓鈍,此時變得銳利多了,整把劍散發出微弱的凜然之氣,仿佛具備了上陣殺敵的能力。
“鍛造還未完成,這把劍仍然不可以使用,不過...單憑它的劍氣,就有讓怨靈退散的威懾力。”
蕭白看似冷靜,實際上對於房子裡的怨靈頗為忌憚,所以時刻繃緊了一絲心神,哪怕是鍛造劍胚的時候也不例外。
現在劍胚初步成型,具備劍氣,那麽怨靈自然不敢近身,那他自然就可以放松下來,好好休息休息了。
思緒散漫漸漸散漫,仿佛置身在一片奇幻的天地,整片大陸懸空而立,星辰如鬥大,一座宮殿佇立天地之間,巍峨萬千,難以用言語描述。
“這裡是...我在做夢嗎?”
蕭白隻覺得腦海朦朧一片,讓他想不起自己從何處來,又要去往何處。
這時,近處的空間撕裂,一道人影自虛空中踏步而出,青衫獵獵,華發如雪,一雙眼眸倒映出星辰的影跡。
“你...是蕭太虛嗎?”
蕭白喃喃問道。
然而那人沒有言語,就這麽遠遠地看著蕭白,他的身影,連同後方的整個天地,仿佛都慢了下來。
直到——
黃粱一夢盡。
耳畔再度聽到模糊的鍾鳴聲,漸漸真切起來,躺在沙發上的蕭白睜開雙眼,看到周圍的景致,恍惚了一下。
隨後,目光轉向擺鍾,時間依舊停留在十二點的刻度。
“我睡了整整一天啊...”
蕭白揉了揉眼睛,隻覺得眼皮如鉛一般沉重,身上像是被綁了一個鐵塊似的,虛弱無力。
“天哪,我是不是病了?”
就在蕭白疑惑的時候,心中得到了答案。
鍛造劍胚需要消耗精魄之力,對於初入門的修士而言,所以這一過程宜慢不宜快,因為修為境界的限制,剛入門的修士無法采取日精月華恢復精魄,其自行恢復的過程十分緩慢,往往需要十天以上。
“媽的...你怎麽不早和我說啊...”
直到真相的蕭白後悔不迭,早知如此,他又何必一次性運轉九次太虛練劍訣呢。現在倒好,劍胚沒練成,自己也差不多給整成廢人,起碼在精魄還沒回復的這段時間,是不能繼續修煉了。
這時,腦海裡靈光一閃,找到了補救的辦法,那就是服用還神丹,借助藥性滋養精魄。
想到這裡,蕭白不禁回想起自己在市區的幾家中藥鋪預定了好多藥材,也是時候去取貨煉丹了。
收拾一下房屋,鎖好了門窗,蕭白拖著疲憊的身軀慢慢往山下走,自從得到了道念傳承至今,這是他最為虛弱的時候,別說是普通人,怕是連條惡犬也不是對手。
費了好一番功夫才來到山下, 又等了半天才坐上大巴車,回到市區天都已經黑了。
趁著中藥鋪還沒歇業,蕭白挨家挨戶取走了訂購的藥材,然後又在青山小區外買了點吃的,一起打包帶回別墅。
忙活了半天的蕭白實在是疲憊,隨便吃了幾口東西,倒頭就睡。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雖然還想繼續睡,但蕭白還是爬了起來,在廚房的灶台上升起灶火,然後將銅爐放了上去,根據還神丹的丹方放了一些材料進去,然後蓋上銅爐,只見銅爐在灶火的作用下,慢慢開始旋轉。
接下來,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三個小時後,銅爐五轉完畢,蕭白將火關掉,靜候了一會,打開爐蓋,從中摸出一粒還神丹,色澤暗淡,靈氣外泄,不出他意料,果然是下品。
“下品就下品吧,反正也毒不死人。”
蕭白抓著丹藥咽下腹,回到臥室睡下,靜候藥性的發作。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來電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蕭哥哥,是我。”
電話裡的聲音清雅柔和,蕭白當然聽得出來是誰打來的。
“嗯。”
許熏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後說道:“...蕭哥哥,你說要在周末教我武功呢,明天就是周末了哦。”
聲音有些輕,隱約還帶著撒嬌的語氣,回蕩在蕭白耳朵裡,令他不忍拒絕。
“明天你來青山小區找我吧。”
“嘻嘻,一言為定哦。”
“嗯。”
PS:感謝‘天澤龍王’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