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臂漢子雙眉緊緊的皺在了一起,眼中的怒火似要噴射而出,一口銅牙在嘴裡咬得咯吱作響,仿佛恨不得對眼前的少年,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寢其皮、薅其毛....
刺啦....刺啦幾道聲響之下,獨臂漢子身形一陣變化,竟化成一隻三米大小的獨螯大螃蟹,獨螯螃蟹身上掛著幾縷破布條,地上也散落了一些碎布.
這獨螯螃蟹,若不觀其獨螯,倒也是相當威武,青墨色的厚重甲殼覆蓋住全身,猶如凡人武將的盔甲一般,甲殼之下,四隻壯漢手臂粗細的步足,四條步足最下端,如一把把鋸齒鐮刀一般透著點點寒意,深深的扎在地面,猶如刀切豆腐那般輕松,那一隻大螯足有二米多長,好似兩把放大了的鋸齒大刀交叉疊在了一起,本來頗是威猛的形象,因為其隻有一隻獨螯,顯得分外滑稽...
姬一清的眼中帶著怎麽藏也藏不住的笑意,有意無意的把目光投向獨螯螃蟹,那原本應該有著大螯的甲殼結合處.
似是感受到了姬一清那戲謔的目光,獨螯螃蟹那青墨色的甲殼好似透出幾分紅色,也不知是羞還是惱.
獨螯螃蟹四隻步足開始在地上爬行,步足經過的路面,犁出一道道小小的溝壑.獨螯螃蟹一揮自己的大螯朝姬一清的腰間夾去,大螯掃過之處,將地面之上的青草也壓彎了下去,若是被如此大螯夾住,估計便是齊腰而斷,化作兩截的悲慘下場.
姬一清邁步向左疾閃,躲過了大螯這致命的一擊。
“哢嚓”一聲巨響,姬一清右手邊的一顆直徑一米的大樹被大螯夾斷,緊接著“哐當”一聲,大樹重重的倒在地上,樹葉紛飛,姬一清的眼中露出驚駭之色,心道:“這螃蟹太過生猛,也不知是吃什麽東西長大的”.
姬一清不敢耽擱,氣海之中的靈氣不斷催發.速度再提一籌,他在躲閃之間,也不忘了催動飛劍,三尺長的飛劍,猶如一根小筷子一般在獨螯螃蟹身上又戳,又刺,又砍,空氣中傳出一片叮叮......哐哐......鏘鏘的聲音,獨螯螃蟹的甲殼之上隻是留下了一道道微不可查的白痕.
“喀嚓”.....一聲只見一把飛劍化為兩截掉落在地,原來剛剛飛劍禦劍劈砍獨螯螃蟹之時,被其大螯一把夾住,稍一用力之下便化為兩截,上半截劍身掉落在了地面之上,而連接著劍柄的那半截還在大螯之中.
姬一清看向自己那把斷作兩截的飛劍,眼睛睜大了幾分,眼中露出一絲不舍之色,“這把飛劍是自己的第一把飛劍,雖隻是一把最低級的一階法器,好歹也陪了自己一段時日,沒想到今日第一次對敵,便一分為二了。”
獨螯螃蟹還在步步緊逼,姬一清不敢多想,從儲物袋內取出機關玄龜,玄龜剛一落地,就將身下野草壓塌下去..
姬一清躲到機關玄龜身後數十丈位置,驅使玄龜衝向獨螯螃蟹,兩個龐然大物剛一接觸,就傳出“哐啷”如寺廟內鍾杵撞擊青銅大鍾的聲音。玄龜與獨螯螃蟹如兩頭髮怒中洪荒猛獸,跑動之間掀起一塊塊泥土。
機關玄龜將獨螯螃蟹牢牢拖住,讓其無法衝向後方的姬一清,而姬一清則在後方施展著金靈劍氣..一道道帶著金光的劍氣...如金色遊蛇一般,從指間跑出,帶著美麗而又致命的光芒劈在獨螯螃蟹厚重的甲殼之上,在其甲殼上留下一個個半寸的小洞.
獨螯螃蟹的氣力漸漸小了起來,與玄龜碰撞之間,
不再如初時那般,震得周圍大樹,枝顫葉落,畢竟是血肉之軀怎麽能與如一頭傀儡般的巨龜比力氣,而姬一清射出了幾十道金靈劍氣,氣海之中的靈力也是接近枯竭,“這樣下去不行,若不能將其重創,如何能取勝,對了,水滴石穿。”心念一轉,姬一清便將金靈劍氣全部激射在獨螯螃蟹背上的一處小洞上,這個小洞是先前戰鬥之中所留。 一道道金靈劍氣如毒蛇般鑽洞覓縫,將那小洞半寸半寸的加深,不多時便露出了裡面的嫩肉。
獨螯螃蟹如今已是氣力耗盡,他一雙蟹眼露出絕望之色,看著在姬一清手中閃爍的金靈劍氣,“到此為止了嗎,真是不甘心啊。”獨螯螃蟹心中充斥著委屈,懊悔,不舍,憤怒種種情感交織之下真是五味雜陳。
“可以了,到此為止,這一架打得真是痛快。”獨螯螃蟹聽到姬一清那略帶輕佻的聲音。
獨螯螃蟹變回人形,飛快的從儲物袋之中取出一套衣物,給自己穿上,他臉上露出劫後余生的神色,眼帶疑惑的問道:“你不殺我?”
姬一清撈了撈頭,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看向獨臂漢子道:“我為何要殺你,你我二人又無深仇大恨。”
獨臂漢子帶著幾分如小女人般的幽怨之色道:“你..無緣無故就對我出手..我還以為你想要殺人奪寶。”
姬一清嘴角帶笑的調侃道:“就你這一把法器都沒有的窮修士,我怎麽會搶劫於你,也不能說是無緣無故吧。”......隨後姬一清將小虎之事告訴獨臂漢子,稱其是為了被他欺負的小孩子們而來.
獨臂漢子頗有幾分不好意思道:“我也知道欺負幼童不好,但我每每看到他們玩弄毫無反抗力的小動物,就忍不住想要教訓他們,讓他們以後不敢再這樣。”
姬一清的微微偏了一下,帶著困惑之意道:“幼童的俏皮玩鬧之舉罷了,何須這般較真呢。”
獨臂漢子神色黯然的看了看自己那空蕩蕩的左臂,緩緩開口道:“我的名字叫龐螯,本是這附近小河之中的一隻普通螃蟹,一日爬上河岸曬太陽之際,被一名幼童故意將我那隻左螯扯下....之後我機緣巧合之下化作人形,變成一名普通的妖族散修....你也看到了我那化為原型之後的可笑模樣,因為這個原因我常常被其余低階妖族嘲笑,排擠,所以我一看到那種頑劣的幼童就忍不住想出手教訓他們。”
姬一清又將目光停在龐螯的斷臂處,隨後盤膝坐與青草地上,將手肘抵與大腿上,手掌握拳,腦袋微偏,用拳頭輕揉著太陽穴,似是在思考著什麽,良久,他的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翹起,緩緩開口道:“龐道友...我有辦法可以為你斷肢重生。“
聞言,龐螯臉露狂喜之色望向姬一清道:“有何辦法?”一瞬之後又神色黯然的自嘲道:“斷肢重生乃是元嬰期的大修士才有的神通, 如我這般煉氣期的低階修士,又如何能辦到,即便是有什麽可以斷肢重生的天才地寶,也不是我這樣子的低階修士可以奢望的,姬道友就不要戲弄在下了。”
姬一清笑意盈盈的看著眼前的漢子道:“龐道友多慮了,在下並非戲耍閣下,在下剛剛看著你缺失的左臂,思索了一陣,想到了一個辦法...那便是為你煉製一個可以轉換形態的機關手臂法器。”
龐螯一臉喜色的望向姬一清,期待的問道:“不知道,姬道友的機關手臂需要多少靈石煉製。”
“一百塊下品靈石,因為道友乃是妖修,肉身比較強橫,所以這煉製手臂的材料不可馬虎,不然跟人比鬥之時沒兩下又斷了。”姬一清正色道。
龐螯羞澀的苦笑道:“罷了罷了,如我這樣一炳法器都沒有的窮修,又怎能妄求姬道友巧奪天工的機關手臂呢。”說完似泄了氣的皮球,轉過身低下頭看著沒有一絲漣漪的河水,突然他神色一怔,抬起頭來,肩膀都仍不住向後靠了半寸,他臉上帶著絕處逢生一般的神色,盯著盤旋在地的姬一清道:“姬道友,靈石我拿不出那麽多,不過我有一處機緣,願贈與道友,希望換取道友為我煉製機關手臂。”他說完這番話,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向姬一清,似是想從其口中聽到“願意”兩字.
姬一清露出幾分饒有興致的表情,笑道:“可以,那就有勞龐道友帶我看看這“機緣”到底是何事物。”
說罷,兩人便一前一後的沿著林中溪流朝南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