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張媽院中的照壁就打起了地基,月姐雖然不再驚厥,但由於精神失常將喝下的藥全吐了出來,我們隻能喊來郭胖子和龔子亦招呼著砌牆師傅,其余人送月姐到最近的市級醫院神經內科打鎮靜插胃管,在我的通融下慢注了一副加減味小柴胡湯。
晚上七點多,我和清木一眾在醫院旁邊的小攤吃飯,攤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原來是張媽打來的。
“小月是不是醒過來了?”牛玉良搶先接過手機問道。
張媽在電話裡說了好大一會。
我見牛玉良先是眉頭一舒,緊接著又擰了起來,便問他:“難道藥湯沒起作用?”
清木和雲子對視一眼:“果然不出所料啊。”
牛玉良面色不太好:“張姨說小月剛才有清醒的預兆,但突然又加重起來,現在正在病房裡大喊大鬧!”
“快去看看!……”
當我們推開病房的大門時,月姐還在不停地驚叫,幾個醫生正試圖把她固定在病床上,護士推著一桌藥品在一旁等準備,我心說這個病房幸好沒有其他病人。
床尾一個眼鏡男中年給正抹眼淚的張媽解釋道:“我是這裡的科主任,你家人現在的病況已經超出我們醫院的能力范圍,建議立即送往市精神衛生中心治療……”
“大夫不用了,我們今晚就回去。”清木上前道。
床邊一個小護士說道:“剛才那些湯藥是你亂開的吧?現在出了事,你負責得了嗎?”
清木一笑置之,從懷中摸出一個布包道:“我現在就能讓病人靜下來。”
“你這道士模樣的人是誰?”正在說話的眼鏡主任聽到清木的話,轉身一看不由嘲道,“什麽中醫偽科學神棍也敢來醫院撒野?!”
“試一試不就知曉了。”清木聽罷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我們主任是在市裡醫學院進修過的神經內科學碩士,你倒算是個什麽東西!”那個小護士忍不住嗤道。
我聽後當下震驚了:“這……難道是母校?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小敏,先別激動。”眼鏡主任阻止了小護士,讓她去辦公室迅速打印好四張單子遞到清木和張媽面前,“你們要自行治療可以,先簽個免責同意書!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這中醫偽科學神棍能有什麽伎倆!”
“眼皮子真淺,你且睜大眼看好!”清木一把接過免責書、龍飛鳳舞地寫上了名字,蒼勁的字體讓周圍人有些怎舌。
清木走到月姐床前,後者此刻已經由驚厥轉為癲癇,他將布包打開,裡面赫然露出一排發亮的銀針。
他用藥品桌上的酒精將手和兩根一寸半毫針消了毒,囑咐雲子將月姐的右手背翻轉朝上固定,用右手捏起一根針,而左拇、食指甲在後者腕上兩指處按來按去,確定位置後迅速夾持毫針向下直刺近兩指深,又快速連續小幅度提刺數次。
“{欲疏肝解鬱,首刺外關穴。}”清木解釋道。
在毫針的作用下,月姐右手不由自主地一收縮,清木趁機將針往下慢刺,至底後又快速上提至表皮,如此反覆數次,一股肉眼可見的水汽從針下冒出,後者見狀立即松手使針留在原處。
他繼續道:“{慢刺重提、是為瀉法,經絡血脈、得氣即發}!”
在用同樣的方法刺入了足外踝前下方的丘墟後,清木又將一根短針消毒,提起丘墟前方的皮膚將針頭輕扎進表層松手,而余下的針身竟自動沒入了深層!
床上的月姐此刻突然驚叫起來,
我和牛玉良立即上去控制。 清木見此反而一喜:“{臨泣已刺,三穴得了氣,現在就要用我茅山派鬼谷靈針法,將上擾心智的部分鬱熱排出體外,平息癲症!}”
只見清木將外關穴上的毫針節節上提又節節刺入,不時停留撚動,口中低念數語,最後上提至表層一顫後猛然拔出,月姐當即坐起嘔吐,牛玉良忙用盂接住,與此同時她的外關穴處溢出一股鮮血。
張媽在一旁不斷地給月姐擦著,她沒嘔吐多長時間,眼珠突然悠悠一轉,迷茫地看著牛玉良道:“玉良哥……”
對於突如其來的這句話,牛玉良愣住了,半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等他反應過來時,月姐又向後倒了過去。
“月子!”
“小月!”
“透身一涼,邪熱已出,癲症平矣!”清木則松了口氣道。
“老神仙,你再救救月子吧!”張媽腿下一松,就要跪在清木面前,連忙被後者扶住:“莫要折煞清某!”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在場的醫生護士們個個看得目瞪口呆,連主任都扶了一把眼鏡。
眼鏡男倒底是主任,他愣了一下就回過神來,連忙摘下口罩走到清木面前,伸出雙手訕笑道:“老神仙!道長?……嘿嘿,沒想到道長身懷絕技,劉某人有眼不識泰山,剛才真是失敬!”
清木則用消毒液擦了擦手,完全沒有搭理劉主任的意思,隻有一旁的雲子象征性地與他意思了一下。
劉主任笑容一滯、又拿出名片賠笑道:“這是我的電話,以後有什麽事您盡管聯系,還請道長寬恕則個,敢問道長貴姓?”
清木將床邊的銀針消毒,慢慢插入袋中後才淡淡道:“貧道道號清木,這是我師弟雲子。”
“道長,嗯……清木道長!您的針灸真是獨樹一幟,沒用鎮靜劑、隻寥寥數針就治好了病人的癲癇,還暫時恢復了意識!”劉主任馬上接過話點頭哈腰道,“道長在神經內科學界定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還望您以後能多來我們科室作指導……”
“中醫還沒進入循證醫學的路子,但國家正在研究嘛,肯定不會是偽科學!”清木駁斥劉主任道,“至於指導,我可受不起你一個主任的誇獎,頭老的掐不動,還能聽進清某的話?”
劉主任仰著一張笑臉:“沒關系的,有空常來、有空常來嘛!這段時間病人就待在我們科室吧!”旋即又轉頭對小護士道:“還不快給病人換床乾淨的被子!再把院裡最好的設備借過來,從現在開始,要對病人的腦電生化指標進行全程監測!”
在劉主任和護士們的忙碌聲中,我們一行到病房外的天台討論月姐的病情。
牛玉良現在對清木的醫術是佩服地五體投地:“道長真厲害,小月她現在……實際上已經清醒過來了吧?”
“咯個是不好說的,剛才的情況隻能表明,龔齋主有隨時清醒的可能。”清木皺著眉頭道,“但每次不行針,她仍然不能暫時清醒過來,咯不是個辦法。”
張媽愁道:“那該怎辦,道長您還有方法麽?”
我一番思索後問向清木:“哎?之前道長們說的‘不出所料’指的是什麽?是不是有什麽治法沒給我倆講?”
“清木我都是老杆子嘍,瞞你們兩個小孩能有什麽好?”
“那道長快說啊!”
雲子向我辯解道:“別整天懷疑我師兄的醫術,這姑娘的病喝小柴胡湯是沒錯,但病的時間這麽長,熱邪已經在身體中根深蒂固,雖然改變了宅子風水,但尋常醫家的藥材還是難以起到作用,唯有用道地藥材和道家製藥手法,才能徹底根除疾患!”
“什麽?道地藥材?!”牛玉良對中藥多少還是知道幾個的,“那我們不得跑到山西挖黃芩,跑到湖北挖半夏去?”
“倒不用這麽麻煩。”清木和雲子對視一眼後,抬手指向醫院南邊若隱若現的秦嶺道:“我看咯個八百裡的終南山,真是物產豐富、靈氣氤氳,咯裡一定會有道地藥材,到時清某會用茅山門法幫你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