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木和師弟一對視,捋著短須對眾人笑道:“【剛才去搭脈,龔齋主雖在睡告,但脈象一息六至,又經期三伏天淋雨,三關上寸浮尺沉,此症《金匱要略》曰:‘邪在少陽’,定是濕熱侵體、熱入血室。】”
“哦?”
“是嘛?”
馬上就有人反駁:“這不可能,張姨一開始就是按感冒發燒來治龔月的,怎麽沒見好轉?”
“是啊,以前也有大夫提到是什麽……什麽暑熱,可是一番治療全沒作用!”
我向四周一看,發現在場人都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瞪大雙眼表示不相信。
看見眾人雲裡霧裡的樣子,清木似在意料之中、不緊不慢繼續說道:“【龔齋主之前受人驚嚇,可謂肝膽悸悸、心裡抖火不已,情志日漸抑鬱,又將將巧淋雨外感濕、熱二邪,故熱化邪火上擾心智、瘋癲至今,這本是一樁傷風感冒的小事。】”
“喲,看來這還真是得了感冒了!”
“真的?”
“那該怎麽治?”
“……”
“諸位不用擔心,我清木道人自有辦法,龔齋主如無好轉,清某分文不取!”
“那就好,張姨我們就先走了……”眾人聽罷,都起身該幹嘛幹嘛去了,我和牛玉良兩個也準備離開。
“牛大夫不是有話要問我師兄麽?”雲子在一旁又插了句話。
牛玉良大概覺得今天的事很稀奇,正想回衛生所和其他人討論,一聽這話又轉過身去:“哎呀!怎麽把這事忘了,清木道長您看我這……”
“不要急,牛大夫和這位小夥先待在清某咯裡幫忙。”
十分鍾後。
安排好一切,清木帶著我倆登上了院子對面的山腰,他問牛玉良道:“你覺得疏肝解熱的方子能不能治好龔齋主的病?”
我搶道:“肯定能,這不明擺著的事麽!”
“嗯?”
“……您是說,光憑常藥治不好小月?”
清木看向牛玉良:“你說得比較接近,要不吃了這麽多藥早該好嘍。”
“那莫非……真有什麽玄乎的風水問題?”後者變色道。
清木用手遠遠指著龔家房屋:“你們看那個院框可有異常?”
我倆看了半天,隻覺微風扶柳、流水人家,不約而同道:“沒問題啊。”
“神過頭嘮!還能看出什麽?”清木見此,笑得須髯一顫,“{剛才用羅經測過,這是乾山巽向(西北-東南)的屋子,你看那條小河直衝院門而來,在三十米外陡然轉向東北,咯是一種穿刺煞,掌家的主人要背井離鄉。}”
我倆:“……”
“{院外還有棵柳樹位於門口巳位,這一家人要分離,最要命的是那河水漫過來的小塘,裡面不知藏了多少禍患!}”清木表情嚴肅道。
我倆對視一眼,完全聽不懂這老道在講什麽。
“那個……道長,要不還是給張姨講一下吧。”牛玉良慎重道。
“行噢!”
於是一行人又下山回到了張媽家中。
張媽聽完分析後說:“第一次聽人這兒解釋,好像有那麽些道理。”
龔子亦道:“我們一家住這裡幾十年一直相安無事,為什麽最近才出了問題?”
見張媽一家還在半信半疑,清木又道:“實話跟你講,這阿頭的病去年尤為嚴重,現在已經好多了!”
“說得沒錯,我姐去年一直在精神病院治療,連家都沒敢讓回。
”龔子亦驚訝道。 “哎呀!六年前的九月,村裡發大水來,門前這條河改道啦!”張媽突然想起這麽個情況,“柳樹像是大水後長起來的。”
“這不就對了,很多事都會有原因的。”雲子在鬥篷裡笑了笑。
“都是天作孽。”牛玉良在一旁感歎道。
看著我們服氣的表情,清木繼續往下講:“河流、柳樹、水塘等等不過是欒頭,隻有九宮煞星飛來,才會害人啊。”
“這又是什麽東西?”
“{就是九星飛排之術。此宅宅門為巽,巽者為木,就是長女,咯裡主一家的衰敗:10年七赤破軍星飛至巽位,金木相刑、澤風大過,主抑鬱心疾瘋癲之事;11年武曲飛臨主吉,到處看醫生病情好了些;去年五黃飛入變大凶,病情惡化進了醫院,而今年嘛……}”
“怎不繼續啦,我聽著在!”張媽急道。
雲子翹起了二郎腿:“看來都說準了。”
“準得很,簡直是活神仙!”張媽這下徹底相信了。
清木言至此,眉頭一舒:“{今年文昌木星飛臨,是比肩伏吟局,如此是不利於治病的,唯有生旺巽位方可借機改變年運,如今正月一白飛入,水能生木,這就是一個機會!}”。
“月子病了很久了,還有好的可能麽?”
“你家房子哪年蓋的?”
“這是祖宅,00年的時候把屋裡的土地鋪成了洋灰地。”
“當時屋內放炮了?”
“放了。”
“{哎呀,這可了不得了!此屋已經變成乾山巽向的七運房,在九宮中配合坐向盤,正好構成‘567、六七八、789’的連珠三般卦,配上今年流星,隻要善用人事,就能逢凶化吉……}”
接下來的時間就在眾人的閑聊中過去了,由於要制定方案,清木二人就寄宿在牛玉良家中,是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5點,我就被牛玉良三人的敲門聲吵醒了:“起來乾活!”
正月的晨風依然寒冷,我們一路搓著手來到張媽院中, 後者一家已經在院內等待了。
幾句寒暄過後,清木開始行動:“老妹你拿點炮仗香燭紙火過來。”
“哎,好!”
“牛大夫,你倆拿鏟子鏟點土到這幾個背簍裡,把門外那個淺塘填了,弄快些。”
“了解!”
“雲子,院子你來辦。”
“知道。”
我和牛玉良去挖土,沒半個小時就把背簍裝滿了,填塘的時候聽見一陣短鞭炮的脆響,抬頭看見雲子在院內建了香壇、拿著桃木劍在壇前走走停停不知做些什麽,而清木則帶著龔子亦和張媽在院外挖樹。
待我倆完成任務,門口的柳樹也挖出來了,我們回到院內,見雲子嘴裡不知念叨著什麽,從壇上拿起一塊假山樣的石頭壓在地面,然後燒符收壇。
“這就好了?”我好奇道。
雲子擦著汗說:“{一周內要在這石敢當處立一面照壁,用青磚就可以!}”
“道長們辛苦啦,趕緊回屋坐一會,我給你們做飯去。”張媽笑道。
清木指著院子東角對我和牛玉良說:“{這棵柳樹桑(昨)朝已經買下,現在就刨坑種到咯裡。}”
“【至於湯藥……小柴胡湯加減就行,買藥和照壁的事就麻煩牛大夫了。】”
“好,下午就去!”
一聽到要種樹,我心裡就不樂意了:“我說道長,您這算是哪門子治法?”
雲子忿道:“當然是茅山獨有的綜合療法……”
(注:“【】”中分析內容由一位老中醫口述授權,轉載和討論請注明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