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郭胖子嘴裡塞得鼓鼓的,與他的大胖頭極不相稱,左手拿了個半生不熟的紅薯咬了一口,“今晚這飯特麽比我在夜市上買的烤串還香。”
“沒想到今天就找到了兩株老藥。”牛玉良舉起了手中的紙杯,“來喝酒!”
“來來來。”
“來喝。”
一口燒刀子下肚,我覺得身體立馬暖和起來,郭胖子則問清木道:“你們道士還喝酒?”
雲子拿著杯子滿不在乎地說:“這有什麽,我們是正一道,照樣喝酒吃肉娶老婆。”
但奇怪的是他自己一頓下來卻沒怎麽吃喝,似乎不是很餓。
“道長,明天要不要去鳳凰嶺看看?”牛玉良思索著。
“那個地方遍地天材地寶,肯定要去的,但李義說那裡總有人迷路,我們晚上得爬到山脊上望望它的嵐氣,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飯後困倦如潮水般襲來,我們設好鬧鍾就睡了過去;到十一點醒來,由於周圍沒什麽人,所以在給帳篷周圍的火牆添了點柴後,我們帶上必須品往南邊的山脊爬去。
到了目的地,由於後天就是元宵節,今晚的月亮又亮又圓,將四周照的很清楚,清木對我們道:“這望氣是一門學問,我臨時教你們一點,能不能看到就憑自己的本事了。”
眾人一聽都圍了過來。
“將你的眼睛微眯起來,不要正眼看那山頭,帶些余光隨意地看一眼,多試幾次你就會看到,這只是臨時方法,正兒八經是要在暗室中練習的。”清木用手指著鳳凰嶺,“話說氣有六色:紫青赤黃白黑:青紫者尊,赤黃者貴,黑白者貧;而這鳳凰嶺的嵐氣中沒有紫氣,但其余五氣皆備,飄飄灑灑如幡如水袖一般,這是飛天的神仙之氣,我看這個山頭不簡單哪!”
其余人聽罷,都覺得不可思議,連忙一個個伸長脖子、眯著眼睛查看起來。
清木捋著胡子道:“其實山川的氣不僅有形色,還有聲音,只不過很多人聽不到罷了。”
觀完嵐氣,由於天上的繁星被月光掩蓋,我們就早早地鑽回了睡袋之中,而雲子堅持要在外面守夜。
待一覺醒來已是日照三竿,昨天一天真確實很累,雲子已經和早起的牛玉良交了班,回帳篷休息,我們等他蘇醒就繼續出發。
這邊的山頭其實是由鳳凰嶺發展過來的,中間隔了一個小山溝,所以一路很少披荊斬棘,我們沒費多少力氣就登上了鳳凰嶺,當然一路藥材沒少挖,特別是莖乾呈“之”字形的六年生柴胡采了不少,現在只剩下一味黃芩了。
時間已經接近午時,由於黃芩喜歡溫暖潮濕的環境,我們便向西往野雞坪處下去,打算采完藥就回去,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
“你說這黃芩怎麽就這麽難找呢,難不成還要在這山裡待一天?”郭胖子一臉犯困地看著身後的我。
“你心裡又犯懶了吧!”我瞥了他一眼便繼續在草叢中搜索。
“嗚————”突然一陣大風從西北刮來,刹那間漫天飛沙走石,吹得我和郭胖子根本睜不開眼。
“我靠!這是怎麽回事?”郭胖子唾出一口沙塵道。
“誰知道啊?......胖子!你快看那邊是怎麽回事!”我晃了晃他的肩膀,指向隨之而來的一片山霧。
在我倆的目瞪口呆中,整個山谷頃刻間被大霧所掩蓋,能見度不足二十米,由於在分頭行動,每個人都被霧氣阻擋開來。
我向四周望去,看不到一個人,便卸下多功能鏟尾的救生哨猛吹:
“籲——籲——籲——”
不一會,在我的南邊谷底有了回應:
“籲——”
“籲——”
我和郭胖子順著哨聲摸了過去,看見牛玉良和道長們正站在一起,忙問道:“你們沒事吧?”
牛玉良有些慌亂地答道:“沒事。”
“道長,現在是怎麽回事?”
“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我隱隱感覺到不妙。”清木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周圍道。
“怎麽了?”
還沒待前者回答,周圍的霧氣中隱隱響起了一陣難以名狀的敲擊聲。
清木和雲子對視一眼,臉上閃過一絲懼色,隨即一拉我們道:“快跑!”
我和牛玉良三個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出一身冷汗:“怎......怎麽回事!”
“這山谷嵐氣中隱隱有搖旗擊鼓之聲,表明這裡曾死過成千上萬個士兵,又有神仙地養著、陰魂不散,這在風水上是極凶煞地!”
清木一個縱躍就到了三米開外:“大家逆著風跑!”
聽見道長的話我們連忙撒腿跟上,一行人沒命地跑了將近三分鍾,郭胖子一摸口袋叫道:“哎呀,我的手機不知什麽時候掉了!”
“命重要還是手機重要?”我邊跑邊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眾人又跑了兩分多鍾。
“哎呦!”
郭胖子腳下突然一疼,一個趔趄被石塊拌倒在草叢裡,抬頭一看,卻發現一個方形的東西正在眼前:“這不是我的手機麽?!”
“你說什麽!”我回頭聽見郭胖子的話, 幾乎要失去理智,連忙拉住他追上了前面的三人。
“道長——道長!這裡好像跑不出去!”我邊跑邊把郭胖子手機的事情說了一遍。
清木面色一緊,回頭嗤道:“看來這些鬼東西不想讓我們走,只能硬碰硬了!”
我們連忙躲在山谷旁的大石後面,密切觀察著霧氣有無從身後追來的跡象。
“道......道長,那種聲音好像停了。”牛玉良顫抖道。
“敗剛話,我來聽聽。”清木擦了擦汗,閉目仔細聽了一遍周圍、面色一緩,“應該是午時天地的陰陽交接引出了這些禍害,如果它們順著大風跑到了其他地方,我倒還能應付一二,為了保證各位的安全,現在每個人都要帶上法器!”
清木將之前給月姐看病用的黑尺遞給郭胖子,雲子從背囊中拿出一把百年雷擊棗木劍,其余三人則都拿著桃木劍,我們全部降低身體,慢慢往野雞坪摸了過去。
一路上出奇地安靜,不過這種異靜反而更讓人害怕,十幾分鍾後,谷中的山霧漸漸散開,視野清晰了起來。
“那是什麽東西?!”郭胖子顫抖著聲音,用手指著從前方濃霧中慢慢顯現出來、佇立在地面的一些黑色物體。
“不知道,再看看!”一旁的雲子道。
又過了幾分鍾,谷中的霧氣終於完全散去,而野雞坪處的景象令人目瞪口呆:一片詭異的槐樹林突兀地出現在了原本空曠無物的寬闊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