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爾一手拿著十字騎士長劍跑到薩裡伯爵的會客廳時,裡士滿公爵、薩裡伯爵正與一名身著王室侍從服裝的男子站在那裡說些什麽。當裡士滿公爵發現她走進會客廳時,連忙走上前低聲說:“伊莎貝爾,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很抱歉,殿下,我和薩裡夫人在花園裡多坐了一會兒。”伊莎貝爾瞥了眼站在公爵身後不遠處的薩裡伯爵及王室侍從,從語氣上便開始有了一定的改變。
亨利也覺察到了這一變化,卻只是說:“伊莎貝爾,你覺得陛下在主日彌撒的時候,為什麽要召見我呢?”
公爵的樞密顧問官快速思考了一下,輕聲說:“不會有特別的事務發生的,殿下。即便國王陛下確有事務向你詢問,不是為了你的婚事的話,就一定是郡治安法官的那件事又有了新的進展。”
“我想也有可能是這兩件事務。假如是哈斯韋爾勳爵的事,我要怎麽回答?”
“就照我教你的那樣告訴國王陛下,你還要向國王陛下做出保證。”
亨利下意識地想想後說:“保證…將郡的治安狀恢復到我離開之前?”
伊莎貝爾點點頭:“沒錯,要讓國王陛下明白的是,在你的可信任的奧古斯丁爵士的努力下,郡內的治安狀況將會迅速得到改變,恢復到以前的平靜之中。”
“好吧,我馬上覲見陛下。如果你想回去的話,我讓人送你回去。”
“你快進宮吧,說不定國王陛下此時正想殺掉一個人來發泄怒氣呢!”
“伊莎貝爾,你是想回去,還是留下來與薩裡勳爵及薩裡夫人共進晚餐?”
伊莎貝爾瞧著他一臉焦急之色,微笑並寬慰著:“晚餐後我一定會回去。”
“好吧。”亨利說完後,轉身來到薩裡伯爵面前有些嚴肅地說:“亨利,你要像我尊敬薩裡夫人一般來尊敬伊莎貝爾小姐。除非,你不再承認是我的好夥伴。”
薩裡伯爵笑著說:“我願意遵照公爵的意願,去做我應該為伊莎貝爾小姐做的每一件事。”
待裡士滿公爵走到會客廳門口時轉身凝望了眼伊莎貝爾,點了下頭後便跟隨著王室侍從快步離開了。同樣非常年輕的薩裡伯爵很有禮貌地站在那裡,看著伊莎貝爾:“伊莎貝爾小姐,假如您願意在我的莊園多逗留片刻的話,我會感到十分榮幸。”
伊莎貝爾淺笑著回答說:“我非常感謝閣下的款待。那麽,除此之外呢?”
“您是一位非常有趣的小姐,請坐吧。”
“謝謝您,閣下。”
亨利·霍華德坐在主位上,笑吟吟地凝視著入座後的伊莎貝爾,又瞥了眼她放在一旁的那柄十字騎士劍。優雅地斜靠在長靠背座椅上,看了眼窗外的後花園:“小姐,剛才和我的夫人聊得怎麽樣?”
伊莎貝爾瞅了他一眼:“非常不錯,你的夫人讓我領略到了來自牛津的魅力。”
“哈哈哈……小姐,我的夫人是不是讓您產生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不完全是,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今天的天氣很好,下午的時光很適合讓人睡上一會兒。”
“睡眠會讓人失去鬥志,會讓人失去再拿起手半劍的力量。不知道小姐是否同意我的看法?”薩裡伯爵的話裡充滿了一種騎士的力量。
“嗯,睡眠是為了讓人得到足夠休息,恢復失去的體力及精神來面對不同的每一天。閣下,除非您認為睡眠是在浪費時間。”
薩裡伯爵換了個更為舒適的坐姿,溫和地說:“小姐,我非常有興趣和你進一步交談。只是,我不知道您是否同意我的意見?”
“閣下,
您是想知道關於我這個人,還是我對某些事務產生的異端看法?”也想知道薩裡伯爵想和她談些什麽內容的伊莎貝爾,接受了伯爵的問題。亨利·霍華德左手撐著下頜,凝視著她許久後才悠悠然地說了句:“伊莎貝爾小姐,您認為我總是想讓別人記住我的真正身分,是一件也許不會受到稱讚的事?”
伊莎貝爾翹起一條腿,瞅著馬靴的腳尖說了句:“閣下,假如您的漂亮的花園內因為某些原因長滿了雜草,但您又的確很喜歡這座花園。那麽,您會怎麽看待這座花園?”
薩裡伯爵沒有立即回答,經過一番思考後說:“小姐,我想你肯定希望這座漂亮的花園是一座名符其實的花園,哪怕是一根雜草者也會破壞它的樣子。”
“閣下,您可以把您自己想像成這座花園。那麽,您就會知道什麽是雜草了。”
年輕的伯爵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眺望著莊園後面的那一片寬闊的草坪,又扭頭看著她笑著說:“外表與內部不一致的花園,終究會讓人越來越憎恨它,是嗎?”
“閣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您覺得,您可以接受這句話嗎?”看上去伊莎貝爾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小姐,我想接受,但某個人卻不想讓我這麽做,您明白我指的是誰嗎?”
“閣下,您說的這個人是過去的,還是現在的。”
“現在的。因為只有死去的人,才不會犯錯誤。”
伊落貝爾覺得薩裡伯爵指的很可能是亨利八世。於是。她只是淡然地說:“既然這個人不想讓你扔掉過去,您不如暫時把它放在您的心裡。讓這個人從另一個角度來重新看待您,至少我是這麽想的。”
幽雅寧靜的會客廳內沒有一絲聲響。不知過了多久,忽地響起了一陣不大的笑聲。薩裡伯爵笑著走到裡士滿公爵府的樞密顧問官一側,笑著說:“另一個角度?嗯,您是說宮廷內舉行的騎士比武競賽?”
“是的,閣下。您擁有的優良的騎士技能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擬的,您正好可以用來打敗那些憎恨您的人。”
“伊莎貝爾小姐,您說得非常好,這是否是您對我的建議呢?樞密顧問官閣下。”
伊莎貝爾略一吃驚,轉念想到這肯定公爵對他說的。注視著薩裡伯爵,臉上做出一個有些不自然的微笑,然後平靜地說:“閣下,如果您認為我是一個笑話,您盡管可以笑出來。”
薩裡伯爵羨慕地說了句:“亨利才是那個受天主恩寵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