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和班房裡的兄弟天天大魚大肉的享受,那管教就跟人間蒸了似的,連個影都沒見著,看樣子是沒少吃那些東西,估計衛生間都變那王八蛋的臥室了。
黃泉對大魚大肉的東西是有也行沒有也行,他喜歡和兄弟在一起大口酒大口肉,如果沒有兄弟,就算有酒有肉他也沒什麽感覺,頂多是填飽肚子。
現在班房裡這些兄弟陪他一起喝酒,還不怕第二天幫戰,自然是喝的最痛快,喝的臉紅脖子粗,天旋地轉的往鋪上一躺,鐵打不動。
不知道睡到什麽時候鐵門處傳來當啷啷的開門聲。
“進去!”一聲呵斥。
“放我出去~沒天理啊~”一聲蒼老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黃泉頭痛欲裂,勉強睜開雙眼想看看是誰,這一看酒全清醒了,這不是那賣地瓜的老大爺麽?這麽大歲數怎麽還把他關這裡了?
李業丁雙手扒在柵欄門上神情疲憊萎靡,蒼老的脊背好像承受更多壓力般有些彎曲。
“大爺,你怎麽進來了?”黃泉噌的一下從鋪上竄起來,又因為頭暈晃悠兩下,強忍著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老大爺問道,這群王八蛋太不是人了吧?這麽大歲數都不放過?
他對這個大爺還是有一些好感,他自己的穿著會引來什麽目光他很明白,可是這老大爺看到他完全是疼愛孩子的目光,沒有絲毫輕視鄙夷,這也讓天文產生了對長輩的尊重心理。
李業丁微微回神,看著眼前有些熟悉的孩子愣住,“是你?你怎麽在這裡?”
又是這個問題,黃泉為難的撓撓頭,扶住老大爺往自己的床鋪走去,“大爺你是怎麽進來的?”
因為黃泉給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李業丁自然知道眼前的孩子是前幾天幫他收攤子的樂觀少年,“唉~那裡不讓擺攤子,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可現在攤子被收了,將我包裡的錢也收了,又把我關進這裡,期限是兩天,也不知道我那老婆子在家能不能照顧自己。”
“天哥,這是你大爺?”虎子問道。
班房裡的一群人愣神,這黃泉還有大爺?大爺也被抓進來了?難道是他們一家子都犯事兒了嗎?
這話很正常,但為什麽從這群老小子口中說出來就有點罵人的那個意思?黃泉死瞪虎子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不是,但是我買過他的地瓜。”
一群醉酒的兄弟聽黃泉這麽說酒差點沒被驚醒,哪有買個地瓜就認個大爺的?那大爺不全滿街跑了麽。
黃泉和李業丁聊一番才知道老大爺兒子不孝,天天賭博,不回家,老大爺自己弄個攤子賣地瓜,還讓城管給掀了。
這麽一聽黃泉有點心酸,一個老大爺不容易,還霉事連連,找康子要過手機二話沒說就通知狗子弄一個合法的室內攤位,李業丁知道後顫抖著雙手不知道怎麽感激。
黃泉將老大爺安撫穩定,連道沒關系,還將自己的地址寫下來交給老大爺,拍著胸脯保證有什麽問題直接找他,他能幫上肯定幫。
李業丁雖然此時身在號子裡,心裡卻暖的如同七月份的天氣,從心底保佑這個開朗善良的孩子。
……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十天過去了,老大爺早就出號子開地瓜店去了。
這是第十一天的早上,班房裡的眾兄弟相送,經過這十天的相處他們都了解黃泉的為人,內心比較舍不得,每個兄弟眼睛都微紅。
倒是黃泉嘻嘻哈哈的跟大家道別,分離對他來說沒什麽,君子之交淡於水,雖然他給人的印象是以心相交,可那對於他來說只是君子之交,轉頭就忘。
吸到外面自由的空氣他仰天長笑,他終於出來了!
先到話吧給狗子打個電話知會一聲,狗子告訴他晚上幫裡兄弟為他接風洗塵,聽他那口氣好像是從監獄裡出來一般高興。
回到闊別已久的凡人館,鄰居李大嬸和他打著招呼,“黃泉回來了?吃飯了嗎?大嬸這剛抄得飯菜,過來吃吧。”中年婦人笑臉盈盈像對待自己家孩子一樣問著。
黃泉笑著回頭喊道:“謝啦李嬸,我等會過去吃,給我留一碗啊~”他也一點都不客氣。
黃泉在他奶奶死後就等於是吃百家飯長大,在樂天小鎮的所有人都可以說是他親人,每家的飯他都吃過,但他也以自己特有的善心和熱情回報,誰家有什麽事他第一個站出來,時間長了誰都覺得黃泉是自己家孩子。
甚至有一次幾家人為給天文補營養產生分歧差點沒打起來,樂天小鎮對於黃泉來說也是一個家,比自己的家還像家。
他其實是孤兒,在鬼節的午夜十二點出生,媽媽是個未婚少女,直接將他扔到公廁,後來被半夜上廁所的好心人撈出來,沒多久被駱家領養,取名駱文。
後來養父母有了親生孩子又覺得他變成累贅,就找到這個位於杭州和蘇州交界的古鎮將他扔在一戶孤寡老人這裡,每個月打過大筆的生活費了事,他也就稱呼那個老人為奶奶。
打開大門,進入古色古香的屋子,裡面金燦燦一片,落了些許灰塵。
黃泉無視堆在各處的金子飾,拿起一把掃帚樂悠悠的開始打掃,嘴裡哼哼著別人聽不懂的童謠。
那天被保安扔掉的‘狗鏈子’確實是真金,每個月駱家會打過大筆的安置費,黃泉覺得放在那裡就像廢紙一樣,就全都取出來換成金子,打成自己喜歡的樣子,隨便擺在店裡,他也不怕丟,如果丟一件可以讓一家人活命,那他會更高興。
久而久之家裡的金子飾就多起來,放著也沒什麽用,有時他也會覺得好玩掛兩件在身上,不過從來沒人偷,沒人搶,因為沒人覺得有人會這麽浪費金子,也就不認為那是金子。
古藤架子上也落了不少灰塵,放在上面的古董都得一件件拿下來仔細擦拭。
這些古董並不屬於黃泉,應該說是屬於黃泉的奶奶,在黃泉來到這裡之前,這些古董就已經擺在架子上了,如果不是奶奶告訴他這些是古董,不要亂碰,那他還以為是醃鹹菜的小壇子呢。
將室內裡裡外外打掃一遍,煥然一新的感覺讓他樂此不疲。
將掃帚和抹布放下才覺得餓,一抹臉衝向浴室衝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直奔李嬸家去。
在餐桌上邊逗著李嬸家兒子邊吃飯,看的李嬸直搖頭,“黃泉好好吃飯,小軍你不要打擾你黃泉哥哥,讓他好好吃飯。”
叫小軍的孩子吐吐舌頭,衝自己的媽媽做個鬼臉跑回臥室。
黃泉嘿嘿一笑埋頭大口吃著,還不忘誇讚道:“外面的飯就是沒有家裡的飯好吃。”
李嬸被誇得笑的合不攏嘴,出門去凡人館收拾天文剛換下的衣服,打算拿回來洗。
回來時看到黃泉的頭時嘮叨道:“哎呀~黃泉你怎麽總是這副樣子?出去會被人當混混,大家都說過多少次了,換一個清新點的打扮。”說話的同時還拿出洗衣盆和搓板。
黃泉嘴角沾著飯粒嘿嘿一笑,左耳進右耳出,這話他聽過很多次,鎮子裡的人拿他當兒子,說話自然不會避諱什麽,他也樂得自在,有這麽多人關心他,就連他的名字‘黃泉’也是取自樂天小鎮的天字,可見他和這個鎮子有多麽深的感情。
他所住的‘樂天小鎮’也屬江南水鄉的古鎮之一,只是還沒有被開,因為這裡的人把此處保護的很好,政府根本沒辦法開,不過最近幾年也有些動搖,畢竟人不能與國法抗衡。
吃完飯他順便將碗和盤子刷乾淨,回到凡人館繼續整理擺設,將金飾扔到盒子裡,畢竟這玩意兒太招搖也會引來不好的事,就比如駱家二姑,3o歲, 打扮雍容華貴,典型的富婆。
自從看到他打造的金飾後時不時的就來轉一圈,順便要走幾個值錢的玩意兒,要說黃泉趕他走吧,畢竟也是駱家二姑,這麽做不好,但不趕走他還比較討厭,所以如果遠遠的看見二姑來訪他直接躲出去。
拿起古董擺好方位,盡量擺的漂亮一點,黃泉雖然表面嘻嘻哈哈,可心也算是細的。
這個凡人館在奶奶過世後還是讓他打理的井井有條,凡人館可以說是一個算卦捉鬼的店,為什麽被稱作館他並不知道,可能奶奶知道卻不告訴他,因為他曾經問過他奶奶,奶奶只是說這鋪子是祖上傳下來的。
可是鄰居都說過奶奶是後搬來的,所以這件事他也有些糊塗,時間一長自然不了了之了,對這個也沒有什麽好奇心。
雖然奶奶捉鬼算卦很有一套,卻沒有什麽名氣,知道的人也少,自從奶奶過世,知道的人就更少了,每天冷冷清清,如果天文靠這個活著,那早就去要飯了。
將好多天沒用過的被子掛出去曬曬,正巧遇到張大媽路過,看見天文掛被子緊忙上前吆喝道:“這個我來,被子潮了叫大媽一聲就行,自己忙活多累,看你這一頭的汗。”
黃泉狡黠一笑,“張大媽這可說錯了,我就是看見你老遠走過來才曬出被子。”他是逗張大媽玩,隨便開開玩笑而已。
張大媽掛著被子笑的開心,“你這小子呦~”她是看著黃泉長大的,自然知道黃泉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