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離開的方向,為秦路指了一條路。
這並不是意味著他要從房間裡跳出去,或者是飛簷走壁。事實上,在窗口的位置有一個銅製的花架,正好對應著書房那邊的陽台,雖然中間隔了一米左右的間距,但是這種程度的距離,對於秦路這種年紀的人來說,只要抬抬腳就能夠跨過去。
從正門走的話,書房是被鎖死的,但是從陽台過去的話,秦路只需要打開那扇落地窗就行了。
他並沒有猶豫,先爬上去試了試墊腳的牢固度,然後微一蓄勢就跳了過去。
這邊的陽台可比花架開闊多了,秦路落地之後,莉莉艾姆也撲閃著翅膀從對面的窗台飛了過來,這會,他們還看不見房間裡的情況,因為落地窗從裡面用插銷給鎖住了,還拉著窗簾,但是這種小事可難不倒秦路,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幣,折了幾折,然後伸進了縫隙裡撬開了插銷,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
“秦路先生對於開鎖還真是熟練啊,這個是調查員必學的課程嗎?”莉莉艾姆踩在秦路的肩上好奇地問,讓這原本掀開幕布進入陌生環境的一絲緊張感也頓時消匿無蹤。
“不,這只是最簡單的插銷,如果再難一點的話我就沒辦法打開了。”
秦路這麽回答的時候,已經撥亮了電燈的開關。
毫無疑問,這裡就是宅邸主人的書房,只不過現在主人並不在這裡。
跟其他房間相比,這間房間擁有著壓倒性的氣場。
對應著窗口的位置,是一張三米開闊非常氣派的辦公桌,上面立了一個老鷹造型的書立,和幾本硬封裝的精裝本,正對著入口大門。房間由一張地毯對半切分,左邊是供給客人入座的沙發,牆上掛著許多費奇·摩爾根和他家人朋友的照片,其中有一張秦路就看著眼熟,是之前曾在裡根家裡見過關於四個年輕人的照片,而在右手邊的位置,則是並排著兩個大書架,上面堆放了各種著作,還有一些不知是用來鑒賞還是有特殊意義的觀賞品,古器,它們之中的一些東西讓秦路感覺到了不安和強烈的違和感。
就在秦路要伸出手想要去查看的時候,站在他肩上的莉莉艾姆發出了警告:“小心,在這些東西上面,我感到那股邪惡氣息的力量,不小心的話,會被那股力量感染的。”
秦路的手立即就像觸了電一樣立即縮了回來,他可不認為莉莉艾姆是在危言聳聽,事實上,他之前就是因為觸碰了那本異教徒的魔導書,而看到了可怕的幻象,無論是否是強製的,至少他並不希望自己再體驗一遍。
不過人類始終是一種被好奇心驅使的生物,秦路在不觸碰對方的前提下,依舊站在暑假前觀察起了這些小玩意,發現它們大多歷史久遠,且造型古怪。如果你走進歷史博物館,這類東西大概分布在史前或者異族文化一類,你能夠看到類似印第安風格的彩繪木雕,能夠看到仿佛埃及金字塔裡的壁畫拓板,還有吳哥窯畫風的石俑。
再看一看邊上書架上所陳列的圖書,大多也都是與各地的奇聞怪誕有關。
秦路避開那些同樣給他異樣感覺的東西,從書架上拿起了一本圖書翻看了起來,這一次莉莉艾姆並沒有阻止他。
“這是儒勒·凡爾納的《綠光》。”
秦路一邊快速地翻閱著一邊說道,事實上這本科幻小說曾經在他小時候閱讀過,故事的大意是指一個民間傳說,只要找到綠光的人就能夠獲得幸福,差不多跟現在收集四葉草或者對著流星許願的感覺差不多。
故事的主人公海倫娜因為沒有見過綠光,所以遲遲不肯結婚,害怕婚後的生活不如意,他的兩位舅舅雖然給她物色了優秀的新郎,但卻不合她的心意,於是一行人踏上尋找綠光的旅途。在途中,海倫娜遇見了她的真命天子,經歷的艱險和磨難,最終在快要見到綠光的時候,兩人都被彼此的深情眼眸所吸引,而錯過了綠光,但卻毫不後悔地收獲了幸福這樣一個故事。
“看來這個莊園的主人對於幻想文學和神秘學情有獨鍾。”秦路很快將書翻到了結尾,然後將書塞回到了書架上,他抬頭掃了幾眼其他的書目,發現大部分的書他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但歸根結底,都是他剛才所說於神秘相關的類目。
這些圖書,如果秦路真要在這裡一本一本地看過去,縱使他一目十行,沒有個十天半月的時間也讀不下來,好在,費奇·摩爾根似乎有做筆記的習慣,他已經將他過去收集的信息羅列出重點,單獨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以供查閱。
“秦路先生,來看看這個。”莉莉艾姆站在那張氣派的辦公桌前面,揚了揚她的爪子,原來那本筆記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秦路走過去,翻開了筆記本,裡面除了費奇書寫的文字以外,還包括了他過去收集的一些剪報,書頁和插圖,因為全部說明太過繁瑣,這裡隻做節選摘錄——
【我的名字叫做查理·塞萬提斯,是一個考古學家,專攻南美洲的歷史,傳說,以及大西洋上消失的海陸架,人們一度認為柏拉圖所提出的亞特蘭蒂斯只不過是一個謊言和神話,但是,我去過很多港口,采訪過不少的漁民,就聽過不少有趣的傳聞,但這些故事大多被認為是站不住腳的謊言,無稽之談,有人認為他們是在暴雨中偏離了航向,錯認了坐標,甚至還有學者會向我們列舉出一大堆在這樣情況下產生幻覺的可能性,那麽他們就應該來看看這個——我在經過一個伊扎拉薩爾的地方時,從當地漁民那裡聽聞的一件趣事,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在暴風雨中見了本不存在的神秘島嶼,而這個,是漁民嗎們從島上帶回來令人驚喜的小玩意。】
文字的邊上有一張黑白照片的配圖,那是某種圖騰柱,上面雕刻著某種生物的圖形,它有著大王章魚一樣的觸須,大象一樣的身體和如同蝙蝠但未成型的翅膀。
【納爾扎普島的襲警事件——本報訊,日前接到通告,在著名的旅遊群島納爾扎普島(由英聯邦派遣的總督管理)發生了惡劣性質的襲警事件。約莫數十名來自各地的遊客聚集在森林裡,赤果身體舉行神秘儀式,被當地警察製止但發生劇烈衝突,造成2死7傷的結果,一名警察因公殉職。“他們聲稱聽到了神明的召喚所以聚集此地,因為當地的土著確實有關於異神的傳言,但這純粹是無稽之談!”受采訪的警員這麽激動地宣道:“他們真該去看精神病醫生,或者把他們全都關進監獄,這群瘋子,你知道嗎,當時我們鳴槍示警,他們竟然直接掄著鐵棍和火鉗朝我們衝過來,可憐的傑夫直接被這群暴徒給殺死了!”】
以及一些特別的。
【這事說來可能有些匪夷所思,在不久前我們發現了一個自稱費恩·伯格南上尉的男人,救援人員發現他的時候,他穿著軍裝,渾身是傷,在我們詢問下,他的思維清晰,談吐嚴謹,能夠清楚地複述關於自己的事情。但有一個問題,他似乎認為自己仍在參與世界大戰,然而就時間來說,現在戰爭早已經結束了。我們本以為這只是一個荒唐的玩笑,但是通過查閱資料,我們確實發現了伯格南上尉的名字——在一戰時在戰場受到敵機投彈轟炸而失蹤(被判定為死亡),而這個男人所擁有的狗牌和幾乎跟資料照片上完全一模一樣的臉證明了他就是費恩·伯格南本人,在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一晃在十年後才出現,這樣的謎題還有待進一步地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