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想象中的一樣,這個珠寶盒裡有不少名貴的首飾珠簾,不過這些東西都吸引不了秦路的注意,畢竟男人對於這些可遠沒有女性那般趨之若鶩。
令他在意的隻有一件東西。
這個珠寶盒裡有一把特殊的“鑰匙”,它並非出自於名匠之手,也看不出使用的是什麽名貴材質,純粹是木頭削製的,讓它在這個昂貴的珠寶間有一種白羊群中的一隻黑羊那樣突兀的感覺。
而且這把“鑰匙”看起來還很怪異,因為它一點也不像這個時代圓潤的鋼柄再配上一個大頭的鑰匙,而是一個六邊形的長筒,當這玩意插入到鎖孔之後,轉動它尾部的機關,會推出幾個隱藏在木孔中的鑰齒,扣住鎖槽,然後擰動開鎖。
就是不知道這玩意是用在哪裡的。
不過這並不妨礙秦路把這柄奇怪的鑰匙先收起來,以備後用。
除此之外,他還向摩爾根太太“借”了一枚藍寶石的胸針,全因他看到這麽多珠寶的時候,想起了維多利加對他的提醒,據說是藍寶石和紫水晶還有薄荷,能在面對邪惡的東西時,有所抵禦的作用。
“傳說藍寶石擁有辟邪退魔的力量呢。”看到秦路將藍寶石的胸針別在胸口,站在他肩膀上的莉莉艾姆也這麽說道。
因為碎片裡的東西無法帶出,哪怕價值再高,也隻能在這個世界裡使用而已,而那枚寶石胸針在這些珠寶當中並非是最昂貴的,從秦路對其他的珠寶不屑一顧的態度來看,他顯然跟想要過把癮扯不上什麽關系。
莉莉艾姆的話很快引起了秦路的反應,他倒是很感興趣地向她問道:“莉莉艾姆小姐,這個真的能夠發揮作用嗎?”
“姆……該怎麽說呢,隻能說會有一定的效果吧。”莉莉艾姆思考了一番答道:“這些寶石裡面蘊存了最為純粹的魔力,而從混沌中誕生的生物一般來說都不喜歡這股味道,就像是蟲子會避開艾草這類擁有特殊氣味的植物,不過如果動真格的話,就算是有它在發揮影響,也是有限的。”
“原來如此。”秦路點了點頭:“看來如果接下來要碰上一些凶險的東西,還是需要拜托你才行,莉莉艾姆小姐。”
“就交給我吧,秦路先生,不管籠罩在這一帶的陰影是什麽,我一定不會讓這些東西傷害到您。”莉莉艾姆發出了輕笑,雖然隻是鳥的樣子,卻莫名給人一種值得依賴的感覺。
有了這句令人安心的保證,秦路總算是離開了這間已經探索完畢的房間,到達了對面。之前也說過,這間房間從一開始就能看到它所散發出的燈光,門未上鎖,所以秦路很輕易地就打開了。整個房間的布局跟摩爾根夫人的那間房間雷同,當然,這一次秦路推門進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人影……乃至屍體。
隻有一隻烏鴉老神在在地站在窗台上,就像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一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當然,這隻是一個比喻,在看到出現在敞開門後的秦路之後,烏鴉抖動著它的翎羽,掀起了一陣狂風――
你很難說清楚這是否隻是一個巧合,因為一切看起來就像是這隻烏鴉扇動了它的羽翼才引發的結果,窗口的風聲大作,徹底地吹開了窗戶哐哐作響,而強烈的風勢蕩起了那些原本擺放在桌上的紙張,最後由那隻烏鴉用血紅色的眼睛瞪了秦路一眼,怪叫著飛走了。
當它的身影徹底地消失於天幕,於黑暗融為一色,這肆虐的風聲才平息了下來。
“呼。”秦路這才松了口氣。
他將先前脫下來替肩上莉莉艾姆擋風的帽子重新戴回了腦門上,向莉莉艾姆谘詢道:“剛才那陣風是烏鴉引起的嗎?”
莉莉艾姆對剛才秦路第一時間為她擋風的動作頗有好感,雖然那並非是必要的。於是她現在語調輕快地回答了對方提出的問題:“與其說是它引起的,倒不如說是籠罩在這間屋子裡的那個陰影所做的好事吧。”
“那還真是隆重的歡迎儀式,”秦路揚了揚眉毛,開朗地說道:“多虧了他,我們現在必須再多花一點力氣把地上的這些紙給撿起來了。”
這麽說著,秦路果然彎腰開始撿起了被吹落在房間各處的紙張,作為一個已經有一年多工作經驗,和進入過為數不少碎片當中的調查員來說,這種明顯帶有性質的過場都是和線索岌岌攸關的。
而在收集製片的過程中,莉莉艾姆也幫了忙,譬如一些吹到高處或者是掛在相框上的紙片,有她幫忙,秦路就不用再費力地挪動椅子爬上爬下來搜集了。
當莉莉艾姆叼著最後一片紙片,交給秦路之後,他和回到自己肩膀位置的莉莉艾姆一起翻看了起來。
這些東西談不上有多少價值,卻能夠幫助他們更加清楚地掌握到這兩年多的時間裡,在這個家庭裡所發生的變化。
這些紙片來信來自不同的人手,當中包含了醫生的處方,費用帳單,慈善機構的募捐,還有一堆來自各方人士的來信,你可以理解成這樣――這些東西從各處寄到了這兒,但那個習慣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的主人對它們毫無興趣,所以傭人們隻能暫時將它們堆放在了這兒並且越聚越多。
帳單什麽的就不說了,不過從醫生的處方和附帶的來信可以看出,費奇在來信中稱自己身體糟糕,倒也不完全是騙取他信任的謊言,費奇在早年參軍的時候就落下了病根,之後腿腳就一直有所不便,不適合遠行,並且一到梅雨天氣就會風痛,一直都是由一個交情不錯的私人醫生負責給他調養的。
直到三年前的時候,老醫生過世了,至此之後,他就不得不換了一個醫生,每個月的月初登會架著馬車來登門造訪。兩人還沒有過完磨合期,之後不久,就遭逢費奇的性情大變,他不但拒絕服用醫生開給他的藥,並當面斥罵對方是個不學無術的惡棍騙子,向他砸東西,使得對方拒絕再度上門為摩爾根一家服務。
而這些處方,是他作為醫生的操守還有責任心所撰寫後寄來的,當然,這些東西依舊被這棟宅邸的主人拒絕了。
不僅如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摩爾根夫人的病得不到妥善的救治,最終憂鬱而終也於此脫不了關系,因為看完這些來信秦路才知道,摩爾根的莊園,距離最近的城市可是相隔了20多公裡,醫生驅趕著馬車過來光是來回就需要花費5個鍾頭,再加上這間莊園的主人性格變得乖戾暴躁的風聲傳開,漸漸的,不止是城市裡的醫生,就連一些原本與莊園相關的人也開始逐漸疏遠了摩爾根一家。
至於其他的內容,大多並不重要,秦路隻是草草掃過。
還值得再提的一點是,摩爾根夫婦早年似乎熱衷於慈善事業,尤其是對於孤兒院和孩童先天性疾病相關的機構,有著不少資金的援助,那些來自慈善機構的感謝信就可見一斑,雖然對方在慰問的同時也隱晦地提出了募捐的請求就是了。
毫無疑問,在沒有『發病』之前的費奇・摩爾根,在他人眼裡是個慷慨大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