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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在窺覷你》一十二.血字的研究
  圖書室建的很大,每一次來到這裡,秦路內心總要感慨一番,是不是誰把市立的圖書館或者書城搬到了這兒。

  它是他們這兒唯一和上一層都打通的房間,這使得圖書室的空間比其他地方都高出了一倍,那些貼牆設計的書架差不多有兩層樓高,取書的時候會需要用到梯子,這對於像秦路這樣的高個來說都不怎麽方便,更何況經常使用這裡並將其當做據點的人是那個家夥――

  有這一頭閃亮的金發,嬌小體格,名為維多利加・德・布洛瓦的少女。

  平常總是穿著充滿褶邊和緞帶的哥特式服裝,加之其精致小巧的身段和五官,就像是被精心打扮的洋娃娃一般,不過這位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少女,實則非常難搞。

  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除去8小時睡覺的時間,2小時吃飯和下午茶的時間,維多利加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是皺著眉頭的,露出生氣或者是無聊的臉,就像是另一個維度的生物看著這個平凡無奇的世界所露出一聲歎息。

  而剩下的時間裡,維多利加會坐在專門為她定製的椅子上安靜地翻閱著圖書,亦或者就像現在這樣,等待著能夠給她單調生活增添色彩的人出現。

  雖然總是將秦路稱呼為獵犬,但對於這位桀驁的偵探小姐來說,這是褒獎多過貶義的,因為獵犬總是會為主人捎來獵物的信息,也能夠憑借靈敏的嗅覺找到常人無法搜索的目標,當然,貶義也不是沒有,狗一旦離開了主人就什麽都做不了,腦子不夠聰明,做事按部就班,便是她在嘲笑秦路的意思。

  就是因為這樣別扭的表達方式,這位小姐的想法才無法被周圍的人理解,就好比她現在明明不停地從遮擋住自己臉頰的書本後面頻繁地將視線投望過來,卻偏要裝作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樣,更假作不耐煩的腔調說道;“真是拿你沒辦法,快點,有什麽話就說,不要耽誤我寶貴的時間。”

  但從她不斷晃動的腳丫,秦路覺得自己或許可以理解成“快點說些讓我感興趣的東西,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秦路倒也沒有賣關子,因為那樣做的話維多利加或許真的會發火,於是就把自己之前在碎片當中的經歷向維多利加娓娓敘述起來。

  維多利加倒是聽得特別認真,尤其是當她聽到秦路說到森林裡的怪物,蜘蛛,以及烏鴉這些詞匯之後,她將她的青花瓷煙鬥放進了嘴裡。

  “烏鴉代表智慧和希望,反轉則是厄運與死亡,蜘蛛代表著好運,同時也有守護和毒的兩個注解,而夢給人的印象總是相反的,不過套用在你剛才所說的這個故事裡,應該是引領艾倫・斯圖爾特找回記憶的道標。鍾聲預示著死亡的來臨,那首詩歌,向你詔示了一場謀殺。”維多利加的煙鬥並不是點燃的,她隻是拿著它裝裝樣子,這是她推理時候必不可少的一項習慣(動畫設定):“根據你的說法,阿得雷德安斯伯利學院曾經兩度發生事件,一次是學生走失,回頭後精神失常,揭示了林中的惡魔――巨型蜘蛛的存在,而第二次的時間則直接導致了學院的關閉。”

  秦路點了點頭。

  “你在進入學院的時候發現了一張受到懲罰的學生名單,上面寫有艾倫・斯圖爾特,路易・懷特,裡根・威爾遜和費奇・摩爾根四個人的名字,也就是說,這幾個不安分的家夥必然進入過那個禁閉室,並且在那找到了密道的入口,同時發現了異教徒集會的場所,以及你口中那本魔導書的存在,

並且最終導致了艾倫・斯圖爾特失憶,路易・懷特失蹤的這個結果,而最終學院也因為其父的影響力和被挖掘出來的過去而遭到了關閉。”  維多利加從嘴裡取出了煙鬥,翡色的眼中像是湖水般沉靜:“那麽呈現在其中的真相又是如何呢?很顯然,這四個膽大包天的家夥在禁閉室的地下發現了那本魔導書,並且出於好奇心做了點什麽,恐怕就是模仿異教徒的方法舉行了儀式吧,畢竟他們正是處於那個好奇心旺盛的年紀,又都是不安分的家夥,然後――”

  維多利加眯起了眼睛,聲音變得低沉了下來:“路易・懷特死了。”

  “?”秦路抬起頭來望向維多利加道:“我並沒有發現路易死亡的信息,報紙上也隻刊登說他失蹤了,並沒有找到屍首之類的。”

  “當然找不到。”維多利加道:“因為屍體正是被這三個人埋起來的,就在那個密道之中,不,考慮到那個提示,也有可能是順著水流飄走了。”

  “怎麽回事?”

  維多利加看著秦路面上吃驚的表情,歎了口氣:“把你那張白癡的表情收起來,用得著那麽吃驚嗎,夢可是大腦深層意識的具現,盡管表現的光怪陸離,但本質並不會變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就是這個意思。尤其那個夢還給出了密道這麽明顯的提示,這代表著艾倫・斯圖爾特被封存的記憶複蘇了,夢中的鍾聲代表死亡臨近,而《誰殺了知更鳥》的詩歌簡直就是直白地說出了這件事的記憶。”

  秦路立即想起來了,當他被那些披著動物腦袋的人拷問的時候,從他嘴裡答出的那一句――

  是我。

  那並不是秦路發出的聲音,而是艾倫・斯圖爾特的回答,這意味著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回憶起來了事情的全部。

  “也就是說,艾倫・斯圖爾特他們三個人殺死了路易・懷特?”

  “不,誰都沒有這麽說。”維多利加繼續握著煙鬥說道:“不過就結論是一樣的,就我的推論來看,他們當中有人發現了那個密道,並且提議進行一場激動人心的冒險,但是在舉行儀式的過程中,路易・懷特死了,三個人因為害怕被追問儀式的內容,所以決心掩藏這個秘密,並把它推給森林裡的野獸,但是之後應該還發生了什麽意外,導致艾倫・斯圖爾特失去了記憶……”

  “什麽意外?”

  當秦路這麽問的時候,維多利加鼓起臉:“這話應該由我來問才對,如果你探索的仔細的話,肯定在那裡留有線索的!”

  “抱、抱歉。”秦路下意識地就先道歉了。

  “沒用的獵犬,”像這樣嘀咕了一句之後,維多利加再度叼上了煙嘴說道:“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就在於烏鴉和蜘蛛究竟代表著什麽,還有那個置身於地下的法陣,因為圖形都是具有意義的,如果知道的話說不定能夠推斷那些異教徒和魔導書的來歷……”

  但這些東西是無法通過口述得知的,維多利加無法親眼所見,就無法獲得定論。

  真是遺憾,本來還期待能夠更加有趣一點呢。

  正當維多利加這麽想著的時候,她面前的秦路突然說:“如果是那個魔法陣的話,我能夠畫出來。”

  “咦,”維多利加詫異地看著他:“你是說真的?”

  “嗯,畢竟我對於自己的記憶力還是挺自信的,你這兒有紙和筆嗎?”秦路向維多利加問道。

  “在那邊的抽屜裡。”

  秦路遵照維多利加的指示去取來工具,然後把紙鋪在茶幾上聚精會神的畫了起來。維多利加起先還懷疑秦路在吹牛,但是當她看到那複雜的圖形經由秦路的手仿佛複印一般地出現在紙上的時候,她終於瞪大了眼睛。

  “這是……”

  然而就在秦路還有最後寥寥數筆即將收尾的時候,一道人影突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然後從衣服裡抽出一把匕首,劃向秦路面前的紙。

  這把聚精會神的秦路嚇了一大跳,因為刀刃是貼著他鼻尖下去的。

  待他冒著冷汗的轉過頭去,發現穿著和服和夾克的兩儀小姐出現在那裡,神色冷酷地看著他們。

  “你們在做什麽!”她那雙冰冷的眼睛讓人感到害怕。

  “不,我剛才隻是有些問題想要請教維多利加……”

  但沒有等秦路的話說完,就被對方粗暴地打斷了:“夠了,不要解釋了,還有,以後不要再做相同的事!”

  秦路回過頭去,看著兩儀小姐收回匕首之後,被她刀刃切割過的紙不可思議地就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化作灰燼一點點的消散了。

  這時候開口說話的是維多利加,她難得嚴肅地叫了秦路的名字,然後說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和式有事要談,你先出去吧。”

  秦路這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好歹向站在邊上面色冷峻的兩儀小姐點了點頭,徑直走向了大門,可就在他準備伸手開門的時候,維多利加從背後叫住了他,提出了忠告。

  “要小心,獵犬,你暫時不要進入那個事件相關的碎片了,至少應該先等著報告書呈交上去,得到上面的答覆之前,如果你下一次依然出現在那個世界中,記得遇見紫水晶、藍寶石或者薄荷的時候,就帶上它們。”

  帶著這份未解的疑慮,秦路離開了圖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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