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前方,就是這棟別墅的後院。
那裡有一棵令人怎舌的榕樹,它的枝杈遮天蔽日,跟別墅的頂層齊高,而它腰圍寬闊到需要5個成年人合抱才行。
後院和正門前的花園相比,要顯得略微冷清,很大一個原因是因為這一帶並沒有種植什麽植物,能見的隻有一口枯井,最關鍵的是用來打水的繩子還從中斷掉了。
對於這些,秦路隻是略帶觀察,最終還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別墅的後門上,謝天謝地,這扇門是可以打開的,這免除了他們去鑽貓洞的尷尬。
門枝椏一聲應聲向裡打開。
因為之前看到的光源並不是從這邊傾瀉出來的,所以這部分還是顯得很黑,好在秦路手裡有一把打火機,他撥下了開關,利用火苗照亮了房間,盡管火光很微弱,但總算讓他們分辨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這裡看起來像是廚房的樣子。”
靠牆的碗櫥,龐大的灶台,秦路在邊上找了一圈,發現了掛在牆壁上的煤油燈,於是從中取下一盞用打火機點燃了它。這讓光線變得亮敞了許多,也將整個房間勾勒的更加清晰。
“這個屋子裡的人都吃腐肉嗎?”莉莉艾姆突然問道。
她的這句話並不是胡亂說的,事實上,掛在牆壁上的熏肉和臘腸已經泛起了綠色的霉邊長花了,而桌上擺著的餐盤,不知道盛的是什麽玩意竟然滿是蛆蟲在爬動,秦路用手指在灶台上劃動了一下,撩起了一層厚厚的積灰。
“看來這家的主人已經很久沒有認真地做飯過了。”秦路得出了結論,不過在他的心頭,那份不安又濃重了三分。
他們沒有在這裡過多的逗留,而是選擇繼續前進,穿過廚房,可以看到了一小節回廊,這裡連接著一個堆放雜物的倉庫,只可惜倉庫的門被鎖上了,秦路隻能沿著過道走入大廳,也就是這棟別墅一開始他們沒法打開的正門位置。
整個大廳設計的開闊,裝飾的也很富麗,由此可以看出主人的身份顯赫和家資頗豐,正門是八英尺高的兩扇印尼黃花梨木大門,對應著頭頂懸掛的琉璃燈,在進門的位置上鋪著華美的波斯地毯,左側是歐式標準的邊角櫃,搭配三岔的銀製燭台,器皿一類的玩物,而右側,是一個登至二樓的旋轉扶梯,在道中的位置懸掛著一幅屋子主人的巨大照片――
畫像中的費奇・摩爾根留著兩撇小胡須,眼神沉斂,但目光如炬,他穿著一身帥氣的軍服。畫框的右下角記錄著這張畫作的時間,是1919年4月27日,那時候第一次世界大戰正好結束了半年,在費奇胸口懸掛的勳章,似乎就是表彰他個人功績的佐證。
原來是個退役的軍人嗎?
不過從他所擁有的這座莊園的規模來看,不大可能是他參軍所獲得的資產,因為那隻有政府給的微薄補貼而已――這應該是從他家族繼承下來的資產。
除此之外,這幢別墅的兩側還通往傭人房和用餐室,不過秦路並沒有率先去檢查那裡,在掃了一眼正門邊上那個時間完全停止的座鍾之後,秦路選擇直接踏上了扶梯。
按照秦路如今所扮演的角色來推理,艾倫・斯圖爾特此番是來探訪老朋友的,在這途中他所看到的東西已經讓他產生不安的情緒了,所以他迫不及待地直奔二樓,想要去確認自己的老朋友的平安。
之前的燈光是從二樓傳出來的,所以秦路選擇了頭也不回地直奔二樓。
值得一提的是,
這一樓層一共有5間房間,包括主人居住的房間和客房在內的四間臥室,以及對應扶梯上來,最先瞧見的那間奢華氣派的會客室。和喜歡在客廳裡接見客人的東方人不同,歐洲貴族一般接待客人的地方是在他們的書房或者辦公室。 除此之外,在扶梯轉角的位置,還有一個通往三層閣樓的活板門,不過向上的門板卻被鐵鏈給拴住了,預示著此路不通。
秦路試著在大腦裡回憶的一下剛才從正門所看到燈光出現的位置,分別是二樓最左側的房間和三樓中間的屋子,他扭頭掃了一眼,很快地看到了從那扇門縫裡沁出來的光。秦路朝著那扇門走了過去,但是還沒待他來得及敲門,隻是將手指放到那扇門把手上的時候,枝椏一聲,反倒是他身後的那扇對門突兀地打開了。
秦路轉過頭,用手中的提燈照了一下。
不用擔心,這一次他沒有再看見懸掛在房梁上搖晃的屍體,不過,相應的他在接近床邊的地板上,確實發現了一個女人匍匐在地的身影。那人穿著絲質的綢裙睡衣,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邊上滾落著從床頭櫃上打翻的水杯還有白色顆粒狀的藥丸。
“夫人,你怎麽樣了?”
秦路趕緊跑上前去,打算扶起對方,但當他在地板上放下提燈,托起地上那個女人身體的時候,從那散亂的頭髮下面露出了一張形如枯槁的臉,那個女人張開了嘴,但並不是為了說話,而是鑽出來一隻蟑螂,在這之後,她的眼球也滾落在了地上,從裡面露出一堆蠕動的蟲子,場面極其的可怖。
然而即便是面對這樣的景象,秦路還是十分淡定地查看了一下女人的身體,並沒有發現特別明顯的傷痕,再看看倒在她身邊的那個水杯,杯子裡的水早就乾涸了,秦路用手指撚起地上的白色藥丸的顆粒放到鼻子前嗅了嗅,至少聞起來沒什麽特別的味道。
在此之後,秦路便重新拾起地上的提燈,然後舉著光源對整個房間的環境巡視了一番,通過牆上桌上擺放的相框和飾物基本可以確定,她就是這座宅邸的女主人摩爾根夫人――費奇・摩爾根的妻子。
莉莉艾姆一直站在秦路的肩上看著他一絲不苟的工作,有些好奇:“秦路先生,難道看到這裡的景象之後,你不覺得害怕嗎?”
秦路平常的時候一個人工作慣了,其中也不乏像是這樣,或者更加恐怖的場景,所以倒是忽略了同伴的感受。
他意識到莉莉艾姆雖然是現在這個樣子,但也是個女孩子,忙出聲安慰道:“抱歉,嚇到你了嗎?不過不用擔心,這隻是具死屍而已,不必擔心,如果你感到討厭的話,可以離它們遠一些。”
莉莉艾姆有些哭笑不得,最後隻能說道:“秦路先生還真是與眾不同呢。 ”
“呃,其他人的情況我不知道,不過對於調查員來說,這種事情應該挺普通的吧?”秦路說的話有些不確定:“就像是驗屍官的工作就是通過解剖屍體來還原真相,而重案科的刑警也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凶案這樣的感覺吧。”
該說不愧是被各方關注的調查員嗎?
莉莉艾姆默默地從秦路的臉上收回視線,然後抬起頭來,用她的眼睛觀察了一下這棟房間,說道:“從進入這棟屋子開始,我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仿佛在從高處俯瞰著我們一樣。”
秦路笑了起來:“比起這具屍體,還是你說的話比較嚇人。”
他倒不是懷疑莉莉艾姆的話,事實上,從之前他也隱約感覺到了,這幢別墅裡異於尋常的地方。但是還不夠接近,謎題的寶箱並不在這兒。
雖然秦路對於與世界格格不入的『異常』本身有著異於他人的強烈直感,不過調查員的自我修養不允許他好高騖遠的拋下手頭的工作,僅憑自己的“嗅覺”來行動,畢竟他能在交給上級的報告裡就寫一個開頭,再寫一個結尾,必須一點一點地將圍繞著這個莊園和費奇・摩爾根身上的謎團給解開才行。
正因為如此,他開始細心地檢查起了這個房間,很快的,他在摩爾根夫人的枕邊發現了一封寫了一半的長信,筆記的墨水有些淺,字跡也有些飄,看得出寫信的人並不是在狀態萬全的時候寫下這封信的。
從內容上來看,倒是很快就能夠推斷這是摩爾根夫人親筆寫的,寫給她的弟弟卡洛斯,是一封類似遺書般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