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不安是源自何處呢?是對於未知的恐懼,還是對已經知曉的事物產生的懼怕?
顯然四番隊並不是一個人流繁密的地方,而受到了卯之花隊長關照的蒼也能夠安心養傷,不被打擾。雖然,在屍魂界,確實也沒有多少人會在這個時間來打擾他。總隊長閣下下了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活捉曾經的叛徒四楓院夜一。而這個命令一下,整個屍魂界都不曾有多少空閑的人員了。
一個曾經的隊長級,有那麽好捉住的嗎?更何況還是稱號為瞬神的四楓院夜一。
躺在病床之上,蒼安然入眠,卻不想忽然一睜眼,就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地方。
光禿禿的平原,無數丘陵環繞,散落的斷刃和沾染鮮血的鎧甲,以及一張腐朽陳舊的棋盤。這是仿佛戰火侵襲一般的光景,可是唯獨在平原中央的棋盤,蒼覺得十分眼熟,也十分違和。他好像記得,又好像忘了,隱隱約約就仿佛自己真的坐在那張棋盤之外過,可是終究是什麽也無法想起來。
“切,中二的死小孩。”熟悉的聲音自己身後響起,蒼卻沒有覺得有多麽意外。他又怎麽會分辨不出陸璃的聲音,只是這個地方確實勾起了他許多的回憶,讓他心情有些沉重。
“我們同歲。”看著身後一襲白色長裙的少女,蒼撇了撇嘴,予以反駁。
“竟然跟你這種渣男同歲,真是惡心。幸好有未成年保護法在,否則你這種蘿莉控,我見一個打死一個。”皺著好看的眉頭,雖然看上去典雅清秀,可是身著長裙的少女並沒有半點矜持。這,大概是出於某種不能明說的心情吧。
“蘿莉控?”蒼表示自己十分疑惑。
“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你不是才十九麽。我是六年前因為車禍去世的,當時才十三歲。嘖,這麽稚嫩的祖國的花朵,你也好意思出手,你不是蘿莉控,誰是蘿莉控。”少女對於蒼的欲蓋彌彰表示不屑,之前被蒼一擊必殺,如今當然要找回場子。
雖然說起自己的死的時候,少女表情是落寞的,但是看到蒼被自己噎得說不出話來,她還是很滿意的,也不枉自己說了那麽羞恥的話。
蒼確實無力反駁,對於他而言,確實不曾思考過這個問題。畢竟,在那個時候,他眼中所見的人並不是現實的光影,而是無數人最真實的靈魂。
有的美麗,有的醜陋,有的奇形怪狀,有的方方正正,在這樣光怪陸離的世界之中他生活了十幾年,終於才能夠將讓自己得心應手地掌握這種能力,才能夠和正常人一樣看清這個世界的表象。
那個時候的他哪裡會去思考陸璃的年紀,只不過是他所喜歡的那個靈魂,剛好是陸璃而已。嗯,就是這樣,跟自己是蘿莉控沒有半點關系,他絕對不是這麽變態的人。
努力杜絕了心中泛起的罪惡感,蒼還是轉回了正題:“把我拉到這裡,有什麽事嗎?還是說,你已經想好了,要把始解交給我?”
“切,想得美。”少女驕傲地昂起了頭,像隻美麗無暇的天鵝,她環抱著自己的雙手,“我只是想問一下,你真的有把握應對藍染的鏡花水月麽?畢竟現在我還是暫居在你這裡,如果你死了的話,我也會很困擾的。”
話說,這麽傲嬌真的不要緊麽?不符合你怨氣叢生的女鬼的設定啊!
而且那個斬魄刀的始解又不是什麽珍貴的寶物,學會了以後是我下定決心替你去死,什麽叫做我想的美,死,真的是很美好的事情麽?
盡管內心不住地在咆哮,
但是蒼還是給出了自己的回答:“說實話的話,我並沒有多少把握。只要看過一次始解,就能夠起作用的完全催眠。我也不確定自己真的能夠抵抗這種能力。” “你說什麽!”少女顧不上維持自己驕傲的姿態,一把扯住他的衣領,湊到了他的面前。那雙秋水一般玲瓏透亮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蒼的眼睛,想要看穿他到底是不是在說謊。
可是蒼的眼神毫無波動,沒有騙人成功的喜悅,也沒有注定踏入死局的悲哀,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淡然,像是說著一件和自己毫無關聯的事情。
“那你為什麽還要去救她們,安安心心當個無所事事的廢柴不好麽?老老實實地躲在遊魂街這樣的地方不好麽?老老實實地活著,不好麽?”那張曾經熟悉的臉龐就這樣貼在蒼的面前,那眼眸之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燃燒殆盡,焚成虛無。
“你這是在乎我嗎?”蒼忽然笑了,笑得就像個稚氣未脫的孩子,或者說只有十九歲的他,其實一直都是個孩子。
“就當我在乎你好了,混蛋!你這渣男愛死哪裡去,就死哪裡去。反正我也管不著”發泄似地將蒼推到在地,少女簡直無法理解這個和自己來自從一個世界的少年,為什麽他就從來沒有在乎過自己的性命呢?為什麽他就一定要去尋死呢?
“其實,也不一定會死啦。我呢,可是很惜命的一個人。畢竟現在這條命也不是我自己的啊。”坐在地上,沒有理會周圍揚起的塵土和血汙,蒼笑著說道。
“哼,你什麽意思?”少女踹了他一腳,覺得不解氣,隨即又踹了一腳。
蒼也沒有閃躲,任憑那不算輕也不算重的腿踢在身上,竟然還在微笑。他盯著面前的陸璃,坦坦蕩蕩地說道:“當初下定決心和你一起來到這裡的時候,我早就想好了啊!既然我決定了喜歡你,那麽這條命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好了。但是既然你不打算教我始解,那麽這條命就屬於我們兩個人共有的,我是會很珍惜的啊,不會輕易丟掉性命的。”
“你放心好了。”
然而這番坦然的告白卻引發了陸璃的沉默,氣氛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以為你說這樣的話,我就會感動嗎?渣男。”猛然抬頭,陸璃如同一隻覺醒了的猛虎,驟然撲到蒼的身上,開啟了小拳拳捶你胸口的模式,盡管這拳頭的力道著實有點大,完全沒有手下留情。
“救命啊!我不敢了,放過·······咳咳·······我吧。”完全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反應的蒼,馬上開口求饒。或許他真的太過小看這個和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的少女了,畢竟都是歷經無數彎道洗禮的老司機,誰又瞞得過誰。
九分真一分假這種貼著排水道過髮夾彎的這種技巧,早就爛大街了好不好。
“我跟你說,如果你再不說實話的,我這一拳下去你很可能會死。”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彪悍的個性,陸璃直接騎在蒼的身上,對著他揮舞著自己粉雕玉砌的小拳頭。
“我說的確實是實話···慢著,只不過我對於自己的眼睛很了解而已。迷惑五感的催眠說到底也只是對於表象的欺騙,可是我能夠看到的,是他們的靈魂,包括斬魄刀的靈魂。如果不開啟自己的能力,我確實無法抵擋那種催眠,但是直接觀看靈魂的話,他就絕對瞞不過我的眼睛。”臣服於對方的武力脅迫之下,蒼不情願地說出了實話。
是的,其實他最開始的想法,也正是這樣對藍染造成欺騙性的結果。就如同藍染對於自己斬魄刀能力的自信一樣,對於蒼來說,他的眼睛,才是他唯一真正信任的東西。這雙陪伴了他十幾年,給他帶來了無數命運不公正對待和無數不堪入目的真實的眼睛,才是他唯一真正信任的寶物。
雖然擁有這樣異常的能力,但是實際上他也並不是一個個例,在原來的那個世界,他曾經聽說過一個神秘的組織。傳說某點的鹹魚成堆的網站上,有一個無比神奇的眼魔一族,他們都用自己的眼睛作為代號,練就了神奇非凡的斬功,能夠吸引無數人怨恨,想想真是令人神往。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樣坐在我身上真的好麽?”毫無疑問,蒼問了一個無比愚蠢的問題。面對傲嬌,這種不知道拐彎的直球,完全就是作死的代稱。
不過,中二配傲嬌,也是官方cp不是麽?
盡管在對方拳頭落下之後的那一瞬間就昏了過去,但是蒼的心中還是閃過了這樣的一句話。
醒來看到月色,原來那只是心中世界的一瞬間,蒼看了看還在床邊放著的斬魄刀,臉上露出了略帶回味的微笑。拯救世界,這種事情,不是每個中二病最起碼的願望嗎?不親手去打到反派boss,不親身去選擇犧牲,又怎麽能夠叫做能夠拯救世界的男人。
我喜歡的是你,可是我也渴望成為英雄。
每一個超凡的能力都有其背後存在的意義與價值,如果不能發揮,那麽和那些我所不屑的靈魂又有什麽區別。
世間有美麗,就會有醜陋,有正義,就會有邪惡。所謂的鬥爭,不過是堅持自己所認為正確的事情罷了。我不想成為正義的夥伴,但是我想成為正義的人。
鏡花水月,完全催眠?那麽就讓我來親眼試試好了。
畢竟,某位偉人說過嘛,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