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們師徒關系太淺,師父不肯好好教東西,每每想到此,賣掉玉牌的快感從心底油然而生。就在我快忘了面臨渡劫,遭遇萬雷轟頂,形神俱滅師父的時候,王胖子收拾好了行李,臨走前突然說:“那晚喝的太高興了,2萬塊好像是給多了,不過既然喜歡,也就不在乎了。”
我欣賞他說話直白的勇氣,話說到這個份上,我都話沒法往下接下去。
“呃……便宜了……我也不肯賣,好東西給你了你還賣乖,有錢了我一定贖回來,不讓你獨自專美。我會記得你的這番話,在陰陽道上,你才是老領導。”其實我想說有錢人不應該斤斤計較,何況我們還是一個宿舍的兄弟。
最近年輕人之間相互前輩為老領導,聽上去也是很親切。
老四和媳婦兒來回的搬東西,幾乎搬空了半個宿舍,聽說是在附近租了個小房子,倆人過日子,提前體驗夫妻婚後生活,說的好聽,不過是為了男女那點事方便,現在媳婦兒大著肚子,三個月大像六個月的,聽她自己說不累,覺得懷著一團棉花,一手拿著落地扇,一手拎著幾十本扎好的書,最後還搬走個幾十斤的木頭書架子。
王胖子的行李不多,隻帶了幾件衣服和一個隨身聽和電腦回去,“你那天昏迷不醒,可能你喝的高檔紅酒讓體內藏毒快速均勻擴散,運行到頭部和心臟,麻痹心臟呼吸停止,最終傷及到了腦皮層,我問過鬼道人,他承認他下的毒咒,毒咒發作過一次,毒性已經減輕了,但不定時的長期昏迷還是隨時有可能要你的命,你進入陰界的時間不能長過二十四小時,同學善意的忠告。”
“你都快成了我的專科醫生了……”
“我可沒那麽大的能耐,你知道你惹的是誰嗎?”
“誰能這麽了不起,我就不信……”就在我和王胖子你一語插科打諢時,師姐陶慧敏穿著一件天藍色的羽絨衣進來了,辮子緊緊的扎在腦後,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小白,你還好嗎?聽說你的成績各科都是優良。”
“嗯,我只是考前突擊了一下,沒什麽。”
“我要回家了,過年開學了才能回來。”
我們倆之間的口氣一直很生硬,就像兩個久別重逢,但是卻友好不起來的熟人。
“嗯,要是沒什麽事……我回去拿行李了。”
“嗯……”我內心面對她時,忽然有幾分自卑,低著頭盤算怎麽盡快把一萬塊錢還給她。
我站起來,說:“我去送你吧。”
“不用了,我和舍友一起走,我們租了輛車。”
我目送她轉過身遠走,全身有些僵硬,到門口身體靠在牆上,想抽一根煙解除內心的困乏,摸遍了全身口袋,沒煙了,前兩天把煙抽完了,最後一根還是撅成兩半,分成上下半夜抽的。
“五塊錢一盒最便宜的民工煙我都抽不起……太慘了!”我突然大叫一聲,鬱悶的就像快要自閉的人,還好門外的人不多,即便聽到的也都沒反應過來,繼續忙著他們的。
事實證明老六是個拋棄朋友的人,怎麽說我們都同床共枕過,考完試歡天喜地的頭一個回去了,現在背著行李回來了,說爬周邊的山,在外露營了一天一夜,凍得夠嗆,現在回來拿一雙旅遊鞋,接茬要去登泰山,他看見我靠著牆低著頭髮呆,從兜裡掏出煙扔給我說:“癮犯了,我這裡有一盒,你先抽著吧。”
我接過來,像是捧著一塊金子。
我抬起頭,
像是行進在撒哈拉沙漠裡乾渴的人,我沒有立即打開,而是聞了很久的煙味,成人不易的生活體驗大幕逐漸向我徐徐拉開,老六突然笑了,坐下來說:“你剛才表情有多滑稽你知道嗎?像大煙鬼,我頭回怕你了。” 我收起不著邊際的幻想,說:“我只是覺得聞煙味也是一種享受,等將來我不抽煙了,就買盒假煙聞煙味,人窮志短,馬瘦毛長,說的就是現在的我,為了一百塊我什麽都乾。”
何必呢,自己苦自己,我有時候這麽想,口袋裡只剩下幾十塊錢,這個秘密不想讓人知道。
老六說進門在校門口門看見王胖子上了一輛好車,來接他的是個胖女人,不是姐妹就是女朋友,但絕對不可能他爸公司裡的小蜜,沒這個噸位的小蜜。
“謝謝!你這包煙至少延長了我五天的壽命,……山多石,少土;石蒼黑色,多平方,少圜。少雜樹,多松,生石罅,皆平頂。冰雪,無瀑水,無鳥獸音跡……”我順嘴背了幾句前人的《登泰山記》
“……至日觀數裡內無樹,而雪與人膝齊……”
“你接的不賴嘛,幹嘛去泰山?”
“我考上大學還願吧,我當時就覺得天下第一數泰山,古代皇帝還定期去封禪呢。”他放下行李,看了手表。
“早點去吧,我第一想去的是華山。”
“嗯……到時一起去。”
我擺擺手和第一學期最好的兄弟告別。
我從泰山想到了僅僅百米高雙孤山,接著想到了雙孤山的明墓裡面的陪葬品,當初作為一個學生,墓內的東西都沒動心,現在如果再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在雙孤集的古董鋪子裡問問價格。
想到鬼道人就是五餅,就覺得不那麽恨他了,他有個常年生病的老娘需要錢,生意難做,物價漲的快,他從土裡找錢也是被逼無奈。
正想著這事,五餅派出的四隻厲鬼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左邊那隻像黑李逵,右邊的像怒張飛,另兩隻瘦骨嶙峋是病厄鬼,鬼道人在半空騰著黑雲哈哈大笑。
“五餅,你怎麽突然會變化起來?”
“你以為我是個癡呆之人,其實那只是我的軀殼,因為我的元神出竅,所以你才會看見假象,既然你都知道了,納命來吧!”
四隻惡鬼貧厄官非眼看就要擠壓到我的身邊,“豈有此理!爺爺不招惹你,你還來惹老子。”我扔了手中的煙,一道天火咒打中其中一隻厲鬼,那隻鬼馬上變成灰,接著三道天火咒打過去,三隻惡鬼在慘叫聲中燒的渣都不剩,從半空落下黑符紙灰。
“欺人太甚!”這些紙符顯然不是他畫的,而是找高人借來的,故而如此生氣。他噴了一口血水,濃霧散去,狂風大作,差些刮斷大樹,半空中露出一隻瞪著銅鈴大眼的巨靈神模樣的神祇,它左右張望,目光如電在尋找我。
我用左手擋住頭,另一隻手的手指衝它發出一道天火咒,咒語擊中它並沒有多少效果,因為它確實太大,身邊的颶風把一道天火卷出去多遠,根本傷不到它的本尊。
“厲害!狠角色啊……”我暗自叫了一聲。
好在,鬼道士的法力有限,持續的時間不過僅僅兩分多鍾,四十五級天火咒雖然不能傷及它,符咒所化的巨靈神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我不會就此罷手的!”鬼道人收了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