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帶你回凌家渡,聽說你和另一個小夥子在山下偷了車,那小夥子讓他溜了。”開車的胖子低聲的說。
“當時看見我的樣子了嗎?”我想了想問他。
“沒有!直覺告訴我就是你們兩個。”
“沒看清怎麽亂抓人,你們不就是要找人嗎?問我就對了,停車,我幫你推算一下,不要錢。”
汽車猛地刹住車停在路邊,不遠處是移動的加油站,紅白色的牌子很醒目,再前面是一座出城的小型收費站,幾輛車在其中一個收費站口排隊。
“行,我們也不動私刑,你就推算吧,要是不準,要你的命。”領頭的老大拍了拍我的臉頰,拿過紙替我擦乾淨流出的鼻血,他的手很硬,粗糙,打在臉上有明顯的疼痛感。
汽車掉頭開了幾公裡,幾個人把我推進路邊荒廢的老屋,老屋很寬敞,灰塵遍布的老實玻璃窗上貼滿了發黃的報紙,屋子裡正中擺放著一張舊桌子,幾十個木箱子碼放在一角,上面蓋著藍色的塑料布,看上面的黑色標記像是機械零件,一些預製水泥板橫七豎八堆放在裡面,瞧他們很熟絡的樣兒,判斷是他們在縣城的聚集場所,我恨不得一把天火把這裡焚燒乾淨。
“說實話吧,你們做法師的都犯不著挨打受苦,賺錢不是賺皮肉錢,我打你是我的不對,當時就是怕你不服氣,不肯乖乖聽話。”
“我是不會跑的,整個醫院的人都看見我被你們捉走了,殺人償命,我一失蹤,醫院報警了警察進凌家渡村挨個抓人,你們什麽事都會請示族老,我這事你們也不例外,剩下的族老同樣犯了包庇縱容知情不報罪,你們犯不上為了陽壽沒幾天的老人蹲班房,孝敬老人,尊敬族老是我們年輕人的義務,但不是唯一,我們想要他們的權勢和金錢才是真,你們族長我見過,他死沒死我不清楚,除非……”我安靜的坐在椅子上,雙手任憑他們綁起來,想著自己能不能隨時施展天火咒對付他們。
“除非怎樣?”這些人的口氣軟了很多,顯然被我說動了,族老死了,他們當族老的機會就大了。
“推算一下再告訴你們,我會真理八卦神機妙算,不管這人是生是死,即便在陰陽界我都能找出來,你們信不信?”這牛皮吹的太大了,自從遇到了這幫人,我就沒說過一句實話,八卦不八卦都是唯心的,想說什麽才是最主要的,臨時編出了比真理還要真理般的神機妙算。
“那就快推算吧,推出來在哪我們就放了你,懶得搭理你。”
“我餓了,你們也知道法師和律師一樣,話不能白說,既然大家成了朋友,就不收你們的費,給頓吃的總不算額外的要求吧。”
“想吃什麽?”領頭大哥坐在我對面問我。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一上午沒吃飯,請在剛才路過的快餐店給我買倆漢堡。”
“呵呵,我們都沒吃飯呢,誰有空管你,就兩句話,說對了就讓你去吃飯,說錯了我們就讓你吃陰間的飯,就用這打火機給你燒紙。”大哥拿著打火機玩,不時的點燃打火機的藍色火焰,另外幾個人都笑了,我笑著推開其中兩個人無聊的手,他們像是想從我身上摸出錢。
“好吧,你們族長的生辰八字和失蹤具體時間,不知道我就沒辦法了,你們沒當場抓住我偷車,沒憑沒據僅憑我是外地人就瞎猜,怎麽不去他們親戚家找找呢?這些老人都念舊的,時常搞些神秘儀式,不想讓你們年輕人打擾,三天兩天不露面很正常,
不如再多等兩天,他們吉人天相,自然會回來的,你們族長還活著,跟丟的車一樣遲早能找回來了,擔心個什麽呢?即便族長不在了,你們中就會選出新族長……”我故意神神秘秘的對他們說話。 “不錯,說的很好,這裡有一百塊錢你拿去那裡買幾個漢堡吃。”大哥顯然他們對我的回答很滿意,讓人松開了綁住我雙手的繩索,拿出一張百元大鈔在我眼前晃了晃。
“不,我自己有錢,你們想要什麽,我給你們帶回來,我不是那種言而無信,說什麽不是什麽的人。”
“行,你敢去醫院確實有種,我們沒理由不信你,快去快回,你們倆開車去凌家宗廟裡取三個族長的生辰八字。”
快餐店就在幾百米遠的地方,他們沒派人跟著我,我相信他們是要故意放跑我,讓我引出一起來的夥伴, 然後一網打盡,脫離他們聚集的地方,一口氣跑到停在收費站不遠的警車旁,將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我把自己形容成一個被打劫的路人,身份證錢什麽都沒有了,現在壞人在路邊坐著呢。
警車呼嘯著把我送到車站,好心幫我買了一張去太原的車票,幸好沒有在電腦系統裡查驗我的身份,不然我就必須假冒太原同學的名字了,我們倆長得很像,起碼我這麽覺得。
幾個凌家的族人打了兩輛車跟在警車後面乾瞪眼,我猜他們犯了選擇困難症候,到底花時間先捉我還是先去找族長。
“小吳你在哪兒呢?”我在候車站廁所裡掏出鞋底手機給他打電話。
“我在廣場這裡看表演呢,當地春節表演活動。”
“別看了,這是我的新號碼,你記一下,我在車站,快回來買票走人了,去太原。”
“去哪裡幹什麽?”
“不管那麽多,三十分鍾後車就進站,這個屁大點的縣城限你二十分鍾內趕到,把帽子戴起來,車扔的太不是地方,給人找到了,車站附近可能有凌家渡的人捉咱們。”
“好,我一會兒就到,我買了票就到候車室裡找你。”
“我身上證件什麽都丟了,只能你自己買票了,幸好聽說這一趟車是最空的,票隨買隨走,警察叔叔幫我買好了我的票,為了臨走前秀一把愛情,挨了幾拳,都是因為你無意的一句話。”
我把薄薄的小手機塞進褲子口袋,感覺很貼身,原本大屏手機把口袋揣的鼓鼓囊囊的,擔心屏幕隨時不慎被年輕的體力擠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