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姑娘是吉人天相,你是她男朋友吧,倆個年輕人真的很相配……”鄰床的老大姐對我們說話,同時遞給我一個洗乾淨的梨子。
我低著頭笑起來,低頭看著手上黃橙橙的梨子,心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倒是凌凝萌替我解了圍。
“大姐,我這裡有香蕉,吃梨子對肺部有好處,你自己吃吧。”
“他比你大不了一兩歲,你們認識多久?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大姐的問的很細,我放下手中的黃梨,再一次的打量起病房中的其他病人。
“他只是來看我的一般朋友,我覺得我們有差距,他是從北京來的學生,還在上大學。”她說話的時候面色有些不自然,我讓她上床坐好,並替她蓋上被子。
“你怎麽這麽說?我是你家請來的小法師,那個……你說的是我弟弟。”
我的話音未落,其中一個病人床前的風鈴搖晃的厲害,從最裡面的牆角走出來柯彩的鬼魂。
“你要倒霉了!”柯彩的鬼魂懷抱著鬼嬰,小心翼翼的走到我面前,打量著凌凝萌。
“大白天的你敢靈魂出竅,膽子不小,還不快回去。”我大聲的呵斥他,她絲毫不害怕。
“我就是要監督你,免得你做壞事……她就是你的新媳婦兒?沒師姐好看,看見你有一點點的局促和害羞,可見你們倆沒做什麽見不的人的,我可是聽老四說你在墓地裡對她不規矩的亂來,要不要我幫她打扮打扮。”
我沒理她,她的靈魂大白天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喋喋不休,我確定她躺在家裡的床上玩靈魂出竅,想必兩口子吃了飯就在床上挺屍,老四一定就在附近。
“還是快走吧,我一會兒也該走了。”我拿手驅趕她的鬼魂,不讓她靠近凌姑娘。
“我又不害她,她不會死的,王念瑤本來是要她替自己死的,那個女鬼心最狠……”她低頭看了看懷抱中的鬼嬰,鬼嬰通體綠色,兩隻碩大的眼睛盯著我,脖子上掛著長命鎖。
“你同學小吳什麽都告訴我了,你們家出事了,你才出來冒險掙錢,幸好我遇見你,不然還不知道怎麽樣呢,遇到這幾天的事,橫豎都是個死……”凌凝萌因為在血魔夢幻中見過她的鬼魂,所以並不害怕。
“你好起來以後,不要再去那種危險的地方打工,遠遠的躲開凌家族人,太危險了……”我遞給她杯熱水,希望她能多喝一些開水,盡快排出體內的毒素。
“小法師!你果然在這裡!”病房的大門被衝進來三個青年人狠狠撞開,其中一個拿手指指著我。
“你們想幹什麽?”我站起來,擋在凌凝萌的病床前。
“找你要人,我們族長和族老這三四天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族中禁地確定為被人為破壞,就你小子可疑,先不要急著走。”
“大哥!咱們在城郊公路旁找到的汽車裡有他的東西,你看這個就是證據!”又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本老舊的算命冊子,僅有十幾頁,冊子是在舊書攤上購買的,上面確實有我做的筆跡。
“這個薄薄二十頁的算命書不能證明我和族長失蹤有關,我們有事出去說,凌姑娘什麽都不知道,那些天她哪裡都沒去過,就在醫院安心養病。”我暗示她不要提起我們被活埋在墓穴裡的事,凌家渡的年輕人因為族長失蹤的事瘋了,若是激怒了他們,什麽事都可能做的出來,我不想她牽扯進來。
“你好好聽醫生的話,我跟他們出去說話,
你要遠離這個鬼地方……”在我說這番話的時候,被幾個人死死按在病床上,臉頰上中了一拳,火辣辣的疼,然後往外拖走。 “站住!你們不要動粗……不然我就報警,小法師,我們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凌姑娘在我被幾個人扭住臂膀出去的時候,坐起來問我。
最後的兩個人在房裡堵在房門口,不讓凌凝萌出去,另外三個人把我帶到醫院牆外,街對面停著失蹤的那輛車,那天丟車的胖子就坐在車內。
“是他!”胖子遠遠的拿手指著我,並且喊出聲來。
“你也聽到了,族長族老們失蹤的那天,你偷了這輛車,這叫人贓並獲,還不說實話。”我明白我說了實話就再也離不開凌家渡了,天高皇帝遠,以他們的秉性很可能把我捆住扔上車,拋到山澗裡喂野獸。
“老公,快跑!他們不講理的。”凌凝萌站在窗台上,扒在窗口欄杆上衝著牆外的我大叫,她的喊叫很快停止了,我猜是她被趕來的醫生和護士製止住了。
隨即兩個壯漢追出來,我撓了撓頭,衝空無一人的窗口招了招手,除了鼻子破了流血,其他並沒有受多大傷。
“好吧,我跟你們走,你們若是找到了屍體,我就一命抵一命,你們五個人看著我一個人,我跑不了。”鑒於我不停的大聲喊叫,其中一個人抓住我的頭髮,我掙脫出來,擦了擦流出的血跡,這句話讓我免去一頓打。
這就是為了愛情嗎?我在心底突然問自己,明知道要出事,為了凌凝萌還是要跑過來,我對她始終懷有一種淡淡的同情和在困境中無奈的生死情,那晚我們發生了點什麽,好像是值得,好像又是我憐憫的多情。
為了她挨著一拳,並沒多可怕,反而心裡很爽快,就像是不期望得到的東西,反而得到了回報,這一拳是對我倆之間發生的一切最好的總結。
“你說話很直,我喜歡你這樣的性格,族長和兩位族老,除非你幫著找出來,否則你走不了了,小兄弟。”領頭的老大我們見過幾次面,他拿胳膊錘了一下醫院的牆壁,牆皮紛紛掉落。
他們將我的一隻手反綁起來,推著往馬路對面走去,我再次回望著那間病房的窗戶,她的病友站在窗前,我高舉起一隻自由的手,使勁揮了揮手。
“這是要去哪裡?”我被押進車內的同時,順勢拿腳踢了下其中一個較狠的小夥子,著急地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