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坤是個男人,但是男人在面對感情問題的時候往往比女人還要優柔寡斷。
徐華山當然不可能讓藍奇英跳樓,一番安撫後藍奇英乖乖的跟徐華山回去了房間。徐道坤卻坐在紛亂的房間裡自我反思。
是不是有錢就飄飄然了?
徐道坤連續幾天的消沉,終於回家的時間到了。
早上六點,徐華山就敲開了徐道坤的房門,歸鄉心切的徐道坤短短幾分鍾就將收拾好的衣物和電視機拖著,出了門。
在大堂,徐道坤先是辦理了退房手續,對於在這裡住了接近四個月的徐道坤,前台是非常的熟悉,也不查驗房間,就迅速的為徐道坤辦理了退房手續。
因為時間尚早,加上是周末,的士十分好叫,兩輛的士仍然無法將全部行李裝下,三個人叫了三輛的士前往中環碼頭。
油麻地小輪新開通的飛翔輪是早上7點半開船,抵達時已經開始辦理行李托運手續,行李一定要交給碼頭的人來統一運送,還要填寫入境申報單,將行李交給碼頭的人後,沒有安檢,海關也不查驗,香港的出境手續十分簡便,警員只是在回港證上蓋了一個章,就放行了。船票和港澳同胞回鄉介紹書,都是早就委托中國旅行社辦好的,船票65港幣,代辦費50港幣,總共是115港幣。收得代辦費不算高,因為還包括了從黃埔碼頭到海珠廣場華僑大廈的大巴費用。
徐道坤三人順利的登上輪船。徐道坤心情有些激動,站在船上坐不下去,不時走到窗口看看海面。坐飛翔船的人似乎不多,乘務員見到徐道坤在船上走來走去的,便走過來提醒徐道坤
“先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沒有,我就是想站站。”
“您是暈船嗎?”乘務員好心的問道
“我不暈船,我就是有些緊張。”徐道坤也沒繞什麽心思,直接就說出了自己坐不下去的原因
“那倒是,到底是去內地,不過先生您放心,內地並沒有傳說中那麽黑暗,內地就是窮點,人還是很好的。”乘務員以為徐道坤是擔心去內地後的安全,便好心提醒道
“恩,這個我知道。今天怎麽船上人這麽少?”
“因為今天是飛翔船公開營業的第一天,昨天是啟航儀式,乘客都是港穗兩地的貴賓,今天才是面向公眾的首航,您是飛翔船第一批公眾乘客。”
“這樣啊,去了內地後入境是怎麽辦的?”
“先生您不用擔心,飛翔船由油麻地小輪運營,但是票務和接待都是由中國旅行社負責,您抵達黃埔港後會有中國旅行社的職員帶領您辦理入境手續。”
“恩。”既然有人帶著,徐道坤就放心了許多。
藍奇英看到徐道坤又在和女孩子聊天,也走過來,拉著徐道坤的胳膊,宛如一對情侶。
徐道坤似乎已經接受了藍奇英的接近,兩個人站在窗口看著大海。
“要回家了!”徐道坤輕輕的說道
徐道坤說完,船真的開始啟航了。
飛翔船是真的很快,在海面上飛馳,偶爾被海浪托起、拋下,徐道坤險些摔了一跤,在乘務員的要求下徐道坤和藍奇英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帶。徐華山似乎一點都無所謂,眯著眼睛坐在船上一動不動。但是十幾分鍾後徐道坤就覺得徐華山的臉色越來越白,終於徐華山解開安全帶,衝向垃圾桶,哇哇的吐了起來。
船艙裡彌漫著酸臭的味道,徐道坤聞見也覺得胃裡有些不舒服。
乘務員倒是盡職,馬上扶著徐華山前往前艙的洗手間,順便把垃圾桶也拿走了,徐道坤對這個乘務員有些佩服了。
徐道坤也不再去窗口邊,反倒是藍奇英一會兒跑過去一趟,聽著乘務員介紹岸邊的虎門炮台,徐道坤知道虎門銷煙,卻不知道虎門炮台是幹什麽的,也懶得去數據庫查詢。
兩個半小時的時間過得很快,輪船靠岸時太陽才剛剛跑到中間,盡管是大太陽的天氣,卻因為已經進入秋天卻已經感覺不到一絲暑氣。
跟著中國旅行社的領隊,徐道坤一行先行下船,下船後因為穿上的行李還要裝卸、海關查驗,沒有人下船那麽快,中國旅行社的領隊帶領著從船上下來的人前往黃埔軍校舊址參觀。藍奇英待要拍照被導遊趕緊製止,才知道黃埔軍校旁邊幾乎全是軍事禁區,只有這個舊址不算軍事禁區,但是也不允許隨意在外面拍照。徐道坤看著黃埔軍校裡的陳設,也沒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就是一個孫中山紀念碑還是高高在上,看不清楚人影,雖然確實孫中山先生是該高高在上。但是黃埔軍校裡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和食堂,卻讓徐道坤感歎,幾十年前的中國並不是那麽落後,現在的中國卻與世界差距越來越遠。
到了廣州那就是徐華山的地盤,更別說到了黃埔碼頭這個到處是軍事禁區的地方。徐華山來到這裡,讓徐道坤和藍奇英在這裡等下,自己就往旁邊的軍事禁區走去,徐華山剛剛和哨兵接上話,導遊就急忙跑過去喊徐華山回來。不過也不知道徐華山說了什麽,哨兵就進去傳達室打了個電話,過了幾分鍾,一個少校跑了出來,導遊也訕訕的跑了回來。
徐道坤擔心徐華山,就跟導遊套話,問那個人怎還不回來。導遊眼睛一瞪,說,這是軍事機密,不許瞎打聽。但是沒有十幾分鍾,一輛卡車和一輛吉普車開了出來,徐華山坐在吉普車裡,開車的就是那個少校。徐道坤和藍奇英看到徐華山招手就跟著上了吉普車,徐華山和導遊說了幾句什麽,導遊將遊客交給另外一名工作人員,自己也上了吉普車。
一路開回黃埔碼頭,這個時候的行李都已經被裝上大巴車,滿滿的一車頂,堆得高高的,徐道坤看到自己的兩個電視機箱子,總感覺要掉下來的感覺。徐華山和導遊下了車,在導遊的指揮下工作人員將徐道坤三人的行李與電視機都取了下來,還給裝到卡車上。
徐華山上車後就很嚴肅,和在香港見到的那個三姑完全不同,軍車和卡車一路開,當卡車開到東風路上的時候徐道坤就認得出來路了,這到底是曾經來過的地方。車拐進了道達路,路邊就有了執勤的衛兵,在道達路中間有一條岔口,這裡只允許軍車進出,軍車也要先行登記。徐華山下車後在門崗那裡給裡面打了個電話,然後就只能等待,沒有通行證必須要裡面的人來帶。
很快,一個年約五十歲的婦女,親自乘著吉普車來到門崗這裡,看到徐華山就是一巴掌打在屁股上。
“小祖宗哩,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這個婦女就是徐華山的母親,徐道坤的繼祖母田樸。
田樸並未注意到旁邊的徐道坤,而是在門崗簽完字,帶著徐華山一行人進去的時候才突然發現了徐道坤的存在。
“咦,這不是黑伢的老大小坤嗎?你怎跟你三姑一起哩?”
“路上碰見哩,就跟俺三姑一起來了。”徐道坤說道
“小坤長高了,來了就多住幾天。這個閨女是誰?咱家江丫頭和海丫頭可沒有這麽大。”田樸看著俊俏的藍奇英,熱情的問道
“她是我的朋友,是香港人。”徐道坤不敢讓田樸知道她是越南人,因為老爺子正在YN部署打越南的事情,讓田樸知道家裡領了一個越南人進來,恐怕馬上就當間諜了。
“恩,媽,我和小坤回來不住這,我馬上回BJ小坤也馬上回辛縣,回來就是給你帶了一台大彩電,和給幾個姐妹一家買了一套衣裳給您送回來。”徐華山也不敢讓藍奇英在軍區司令部呆
“那不行,回來了不住幾天陪陪我能中?我不叫你走,我叫門崗不給你放行。”田樸可不是啥事都不懂的老太太
徐華山忙走過去,和老太太耳語了幾句,老太太在徐道坤和藍奇英身上瞄了幾次,也就不再提這個話了。
住是不能住,徐華山將給老爺子和老太太買的衣裳、皮鞋還有電視機都卸進屋裡,也沒讓卡車走,就在家裡吃了一頓中午飯,然後就帶著徐道坤和藍奇英前往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