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覺得什麽事能夠摧毀我的三觀,即使是我本身變成妖怪這件事情,也僅僅的只是暫時的使我的人生觀稍稍產生了一點變動而已,我很快的就調整了過來,但是當我今天看到這些鬼吏的時候,卻可以說是三觀盡毀!
一個個鬼吏大都穿著西裝,看他們的裝束,有點像是古代歐洲的社交宴會。除了這些清一色的男性鬼吏之外,花園裡還聚積了不少來路不明的女性鬼魂,她們大都穿著長裙,雖然有些輕飄飄的,但是都很合身,讓我很是意外,有些想不明白這些鬼姑娘們在陰間都是做什麽生意的。
可是就在這外觀看起來仿若是歐洲宴會一般的公園裡,我卻聽到了各種各樣的方言。
“你擱那瞅啥呢?”
“您今兒方便不?”
“咱倆嘮嘮中不中?”
在我終於把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的時候,才看到了姍姍來遲的鬼老頭,他也穿的西裝革履,看的我眼角有些抽搐,我強忍著伸手在他領帶上拽一把的衝動,問道:“您也是來相親的?”
“嗯,我打算找個老伴!”鬼老頭竟然有些靦腆的說道,看的我內心一陣扭曲,我忽然感覺這和我合作的閻王爺不是太靠譜啊,竟然想著找老伴。
我一邊重新刷新著自己的三觀,一邊接著問道:“你先跟我說說陰間到底有多大?”
鬼老頭有些奇怪的看著我,大概不明白我為什麽這麽問,但是依舊解釋道:“沒有多大,和m市差不多大小,不過裡面大都是辦公場所,用來娛樂的比較少,就比如這樣的公園,就一個,而且裡面還擺了幾套刑具,我最近正打算重新規劃一下,大家意見還不太統一。”
聽到這,我也懶得再繼續問下去了,反正這陰間絕對和我原來想象的不同,我本來以為陰間會全部都是暗紅一片,到處都是刀山火海,還有那最美的彼岸花,也凶險萬分,但是聽鬼老頭現在這話,還有今天來的這些鬼,我覺得陰間其實要比我想象的好上不少,至少他們還能相親,有相親就有家庭,有家庭就有複雜的社會關系。
既然鬼老頭也到了,那我覺得這裡應該就沒有多少我的事情了,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於是,我便把自己的視線再次望向那座大廈的樓頂,但是透過迷迷蒙蒙的黑霧,我卻立刻瞪大了眼睛,樓頂之上,已經有了一個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向著樓頂的邊緣走去,正如我之前在夢中所見的那般。
“有異常!看那裡!”我直接一把拉過鬼老頭,也不管他是否正在盯著某個美婦流口水。
鬼老頭十分不解的順著我手指的望向望去,可是當他看到黑霧之外的場景的時候,也立刻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喘了兩口氣之後,就大聲的喊道:“都別相親了!先去給我把那座大廈包圍了!一個有法力的都不要放過!”
緊接著,公園之中再次生了一件讓我感到瞠目結舌的事情,那些本來還穿著西裝的鬼吏,忽然一抬手,就從身體之中抽出了各種各樣的武器,而且剛剛公園之中那種和諧的氣氛,也全部都不見,這些鬼吏什麽話都沒有多問,就直接向著那座大廈衝去。
在鬼吏大軍衝上去的時候,包裹著公園的黑霧也開始移動。黑霧所到之地,一切仿佛都安靜了下來,或者說停止了下來,和當初萬鬼過街之時的情景差不多。
我跟在一幫鬼吏的身後跑著,總感覺自己好像是又中了圈套了,陰間這幫人明顯就是知道這裡有事情要生,而這相親大會,不過是個幌子,一個用來捅破陰陽相隔這個規矩的借口。
事情進展的不是太順利,因為在時間靜止的情況下,電梯也是不能使用的,於是一個個的鬼吏便不得不爬樓梯,他們之中一下能漂浮的還好,或許可以借著自身的法力,讓爬樓的過程輕松不少,但是那些大胖子鬼魂們可就倒霉了,這可是一座三十多層的寫字樓。
連續不停歇的爬了三十層樓,我也略微感到有些乏力,身體之中的那些稻草竟然也傳出一股松軟的感覺。在爬到最後面幾層樓的時候,我已經看到了那些停止在樓梯上的小朋友們。他們一個個的臉色蒼白,眼瞼和眼瞳一樣漆黑,雖然時間停止,但是我還是能從它們的臉上看到那種掙扎以及茫然的神色。
當我爬到樓頂的時候,這裡已經站了很多的鬼吏,在一群鬼吏的中央,則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帶隊的老師,他的臉上有著一絲絲的黑線,纏繞到了他的耳後,散出一股濃鬱的死氣,竟然和這些鬼吏不相上下,給我的感覺就是這個人已經死了多時,或者說他的身體已經接近了腐爛的極限,只是被人強行用秘法控制著。。
時間靜止暫時的解決了這裡的危機,不過罪魁禍卻完全沒有痕跡。鬼老頭在原地輕輕的踱了兩步,然後低沉的說道:“封樓,今天一定要把布陣的人給我找到!既然他布了這個陣,就一定會在附近觀察,不會走太遠的!”
聽到鬼老頭的豐富,一個個鬼吏立刻四散開來,再次沿著樓梯向下走去,他們這是要把這棟寫字樓的每一個房間都翻一遍。眼前的這個帶隊老師顯然就是一個傀儡,我本來想要從他的身上找一些信息但是奈何卻什麽都沒有現。
我猶豫了一下,對著站在我身邊的鬼老頭問道:“你早就知道這裡要生事情是不是?”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鬼老頭竟然搖搖頭,他並沒有承認,而是說道:“我是感受到陽間今天會出一個大事件,但是卻並不清楚到底是什麽事情,所以今天這個相親大會,和這事完全的沒有關系。”
“真的?”我依舊有些不太相信,不過看鬼老頭臉上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說謊,所以便隻好接著說道:“我剛剛在那椅子上躺著等你們過來的時候,做了一個十分奇怪的門,和剛剛差點就生的事情有點相像。”
“這大概是陣法的原因,”鬼老頭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看樣子今天的事讓他也感到有些煩躁,稍稍平複了一下,鬼老頭接著說道:“應該是這陣法的預期望太高,而且太過邪惡,所以便有一部分,反饋在了正好在附近睡覺的你的身上,你也知道你現在的這個身體比較特殊,容易沾染一些靈異的事情。”
聽著鬼老頭的解釋,我也只能默認了,自己這副身體,的確好像是走到哪,那裡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生,原來我是追著靈異的事情跑,不過最近卻好像恰恰反了過來,是我走到哪裡,靈異的事情就跟到那裡。
不過不管怎麽樣,在這裡作亂的人絕對不簡單,整這麽大的陣仗,這要是真的成功了,得引起多大的輿論熱潮。不過也該他倒霉,正好碰上了鬼吏們傾巢出動,雖然他們的本意是來相親。
我隱隱的又聯想到了靈媒派的頭上,因為除了他們之外,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麽人會做這麽邪惡的事情,但是這事的動機,卻是十分的不明確,只能先抓住一個人拷問一番。
全體出動的鬼吏很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他們最後把目標鎖定在了十七層,那裡有一個辦公室,阻斷了時間的黑霧在這扇門前被隔開。
當我和鬼老頭到了這裡之後,鬼老頭毫不猶豫的說道:“強行衝進去!”
隨著這一聲令下,站在最前面的邱園直接一膀子撞了上去,就邱園這體型,我覺得這門會直接成為一堆碎片,不過出乎我的意料的是,邱園竟然直接被彈飛,而且他的臂膀上還冒著白煙。
“這門上有陣法!”邱園從地上爬起來看樣子並太大的問題,剛剛只不過是大意了而已,他直接從身體之中抽出一把大板斧,吼道:“看俺劈了它!”
這邱園的性格還真是火爆,而且這斧頭也真的是十分的符合他的性格,不過這一次他卻是被鬼老頭給攔了下來,“在陽間,不要惹出太大的動靜,讓林山來!”
鬼老頭一句話,就直接把這件事情推給了我,搞得我一陣鬱悶,不過他既然都這麽說了,而且還找了這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也隻好默默的從了,開一扇門,對於我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剛剛邱園受到排斥,大概是因為他身體的緣故。
果然如我所料,當我撞到門上的時候,並沒有受到任何陣法的反彈作用,不過那門卻出乎我的意料的結實,並沒有在我一撞之下就徹底的破碎,我掃了一眼上面的裂痕,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感到有些意外,一低頭,卻看到了門把手,於是順手向下一按,卻沒有想到這門竟然開了。
這真可謂是簡單的不來,非要往複雜了搞。
我輕輕的把門推開,本來以為裡面會衝出什麽怪物,最起碼也得衝出一個氣勢洶洶的人來,但是我小心翼翼的等了半天,卻什麽也沒有等到,站在我身後的一個個鬼吏早就已經等的十分的不耐煩,在我讓開之後,直接就衝了進去。
一堆鬼吏衝進去,我感覺就是一群大灰狼衝入了小白兔的窩裡。
這是一間大概有五百米長的辦公室,裡面空無一人,一個個鬼吏衝進去之後,本來都手握著武器,大概打算大殺四方,但是最後卻都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完全的沒有目標。
走在我身邊的鬼老頭也一陣的奇怪,“這氣息明明就來自於這裡,但是卻為什麽沒有人呢?”
就在鬼老頭感到奇怪的時候,我卻感到了一股更加不對的感覺,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屋子裡像是有什麽人一直在盯著我看,而且還充滿了敵意。這道氣息似乎隻鎖定了我一人,其他的鬼吏都沒有感到任何的異常。
我仔細的思考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一般人是看不到鬼魂的,即使這人在這裡布了一個大陣,打算玩一把大的,但是卻沒有想到生這種詭異的事情,時間停止,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想象的,他能夠擋住那黑霧,保持自己處於活動的狀態就十分的不容易了。
既然這人還沒有現鬼吏,那我乾脆裝作自己只是一個人的樣子,在屋子裡四下的走動了起來。
當我靠近其中一個方向的時候,我忽然感覺殺氣更加的重了起來,於是我稍稍停了一下腳步,又向其他方向走動了兩步,在我試探了一番之後,終於確定了這人的位置,他就躲在一堆辦公桌椅之間,不過卻像是用什麽奇怪的方法把自己隱藏了起來,而且竟然還躲過了一個個鬼吏的視線,這一點可是十分的奇怪。就我所了解的,這些鬼吏看人的話,可是直接看到魂魄的,所以一個人不管再怎麽易容,也不可能躲過死亡。
我佯裝毫不知情的背過身,把自己的後背留給那道危險的氣息,同時對著站在我身後的一個個鬼吏眨了眨眼,他們立刻氣勢洶洶的握緊了自己的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武器。
在我露出後背的時候,那個一直隱藏著的人終於上鉤了,如此近的距離,而且還是後背,我覺得任何一個懂得襲擊的人都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不過他卻萬萬想不到,這樣看似完美的機會,其實是一個完美的陷阱。
一個黑色的影子忽然從地面上出現,就像是一張薄紙一般忽然從地面上跳起,手中握著一把黑漆漆的匕,上面纏繞著絲絲的黑氣,直接刺向我的背心,不得不說,他這個機會抓的很好,如果我真的是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受到這樣的攻擊,沒準還真的會直接癱倒在地,不過此時的情況卻完全不同。
就在那匕快要接近我的後背的時候,我卻猛然轉身,直接把自己的胸口朝向了那人的匕,這一下那人臉上陰影之中的笑意更加的濃了,不過下一刻他就愣在了原地,一到看不見的牆擋在了他的面前,一個鬼吏握著一個巨大的仿佛是門板一般的盾牌,穩穩的擋在我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