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光一般的男人,他有一頭瑩白色的長發,連眼睫毛都是瑩白色。他的瞳孔顏色很淡,是一種淡金色。
他穿著一身白金色的長袍,腳蹬一雙銀靴,身上籠罩著一層瑩白色的光暈,就那麽負手立在空中,淡漠的看著司齋。
司齋頓時感覺身上壓力暴增,噗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這並不是男人刻意為之,他只是站在那裡就可以做到,因為他的本身就是壓力的來源。
男人並沒有給司齋說話的機會,他只是看了一眼司齋的頭,司齋的頭顱就像被子彈擊中的西瓜一般,炸了個粉碎。
與此同時,遠在中國的李玲正看李旭文笨手笨腳的搗鼓手機,給她放電影,正咯咯笑著他的笨拙,她突然愣住了。
她緩緩低頭,只見她魂體的心臟位置,出現了一朵蓮花一般的火焰,橙黃色的蓮花火焰美麗異常,燦爛奪目。
但它的燃料卻是靈魂……
蓮花火焰越來越大,不一會兒李玲的胸口就被燒出了一個大洞,火焰卻毫不停息的繼續蔓延。
李玲呆了一會兒,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她抬起頭,溫柔的看著李旭文的背影,輕輕道:“再見了,旭文……”
一瞬間,世界開始了崩潰。
整個天空一瞬間暗了下來,太陽消失了……
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後,是一片虛無。裂縫飛快蔓延,一切接觸到裂縫的物體都碎成了一塊塊,空間崩塌了……
日本,司齋的住處。
男人感應到世界崩潰,皺了皺眉,伸出一隻手朝向天空,一道瑩白色光芒穿過屋頂衝天而起,頓時空間裂縫蔓延停了下來,世界的崩潰也停了下來。
男人手中的光芒越來越盛,破碎的世界竟然漸漸被修複了!
就在這時,司齋無頭的屍體上,一個小小的黑洞悄悄出現,司齋屍體上,一個透明的魂體被吸了出來,向黑洞衝了進去!
正在修複世界的男人冷笑一聲,另一隻手對著要被吸走的魂體隔空虛握,頓時那個魂體硬生生停滯在了空中。
男人勾了勾手指,魂體不受控制的朝男人靠了過去。
然而就在魂體要被男人拿到手裡的一瞬間,異變陡生!
只見魂體身前突然出現了一隻漆黑的眼球,這隻眼球與司齋的星辰眼一個模樣,但是卻有半個人大小,而且整隻眼球都透露出一股極度的詭異感,讓人不自覺地沉迷了進去。
看到這隻眼球,男人皺了皺眉:“負奇點?”
一股強大的吸力突然從眼球上傳了出來,空間中一股股瑩白色的能量帶憑空出現,向黑色的眼球匯集了過去,一時間被男人止住的崩潰趨勢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天空中的裂縫又開始擴大。
男人臉色微微一變,趕緊加大力量修複起來,就在這時,魂體後的黑洞吸力陡然一大,透明的魂體一下子被吸力進去,那枚黑色的眼球也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
司齋發現自己到了一個神奇的地方,這是一條走廊。
這條走廊很奇特,地板、天花板、牆壁……全都是一塊塊水晶屏幕拚接而成。
這些屏幕有大有小,卻契合的很完美。屏幕中播放著一塊塊小短片,每個屏幕中的短片都不同。
司齋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不由自主的盯著屏幕中的畫面。
他腳下這塊屏幕播放的小短片,是在一個教室中。
短片中的時間正是下課時,
教室裡熙熙攘攘,吵吵鬧鬧。 但在教室的最前排,一個黑黑瘦瘦的男生卻與這吵鬧的氣氛格格不入,他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也不跟人說話,就那麽筆直的坐著,拿著一本初中歷史書看著。
突然,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伸過頭來,對著他臉頰親了一下。
女生臉色有些羞紅,但卻毫不避諱,就站在那兒,眼神火辣辣的看著他。
正在看書的男生愣怔了一下,摸了摸臉,又呆呆的看了看和他對視的女生。
短片到此結束,司齋卻看得直捂臉。
司齋知道故事的後續,後續就是那個男生把那個女生摁在地上揍了一頓……
沒錯,那個熊孩子就是他。
那是他剛上初一的時候,他剛回國,也是第一次上學。
那時他的戒備還很深,有點被害妄想症,他認為那個女生想用美人計接近他實施暗殺,於是就先下手為強了……
拜此所賜,初中三年,沒有一個女生對司齋有好臉色。
繼續邊走邊看,看著一個個屏幕中那一幕幕熟悉的事,司齋大概知道這是哪裡了。這是記憶回廊,也叫走馬燈。聽說人臨死的時候,一般回來這兒逛一圈再走。
這也就是說,他要死了嗎?
司齋突然有點後悔沒聽小破的話了,有些事有些人,只有在面臨死亡的時候才會發現他們的對自己的重要。
司齋現在覺得只有在現代的生活對他才是最重要的,那裡有他的親人、三聖母、朋友;有他的店;他的顧客……
那裡才是他的一切。
如果讓他重新選一次,他會選擇毀滅世界。
然後回自己的世界開開心心過他的小日子。
但現在他只能看著這些人生最後的回憶,走向死亡。
司齋走到一處牆壁前停了下來,這裡有一塊拳頭大的屏幕,屏幕上播放的依舊是司齋初中的時候,地點是在家裡。
時間是晚上,司齋正在客廳裡吃晚飯,方華突然拿出一本書,書的封面是一個沒穿衣服的女人,正***擺著誘人的姿勢。
方華把書丟給司齋:“喏,拿去用吧!”
司齋嚼著米飯,接過那本書,認真的翻了翻,一臉冷靜:“這上面的人全部都要乾掉嗎?”
方華愣了愣,反應過來司齋說了什麽,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看見這些女人就沒點兒特別反應?就比如……比如……”
方華用手比劃著,想怎麽形容,但最後還是放棄了,破罐破摔道:“你有沒有打過飛機?”
司齋想了想,搖頭:“只打過直升機,飛機飛得太高,打不著。”
“我的天,那個老不死的都教了你些什麽啊!”
方華氣急敗壞的揉了揉頭髮,拿過那本書:“兒子,我跟你講,打口飛機呢,它是這麽回事……”巴拉巴拉巴拉。
司齋再次捂臉,黑歷史啊,全特麽是黑歷史啊!
由於黑歷史過於丟臉,司齋走的快了一點,不一會兒就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走廊的盡頭是一面佔了整個牆的屏幕,屏幕上播放的是一個國外的場景。
那是一條街上,街上的人都包著白色的頭巾,穿著一些寬松的袍子,卻是一個阿拉伯國家。
畫面中,一個6、7歲的男孩兒正趴在一座土樓上,抱著一把狙擊槍,向一輛車瞄著。
過了一會兒,車上下來了一個抱著頭巾的胖子,一群保鏢保護著他。
男孩兒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瞄準腦袋,扣下了扳機。
一發入魂!
除掉目標,男孩迅速把狙擊槍拆分開來,裝在身後的皮箱裡,背在背後。
順著早就綁好的繩子,男孩直接把著繩子爬了下來,然後直接鑽進一輛轎車裡,飛馳而去。
“姥爺,姥爺,我成功了!”男孩兒興奮地對坐在副駕駛上的老人說。
老人單看臉的話大約七十出頭,但一身健碩的肌肉卻堪比健美先生。
他裸露的胳膊上滿是刀疤、彈疤,一隻眼睛戴著黑皮套,卻是瞎了。
老人臉色臭臭的,不滿道:“別叫我姥爺,叫我老大!”
“是,姥爺!”
司齋翻了翻白眼,怎麽最後看到的是這個老東西,真是陰魂不散!
記憶看到了盡頭,說明他也要死了,司齋靜靜的坐在地上,等待著死亡。
他感覺身體漸漸變輕,從腿部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消失不見。
然後是肚子……胸……手……胳膊……
在司齋整個人消失的只剩腦袋時,面前的牆壁畫面突然一變,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漆黑眼球。
司齋呆了一呆,被陡然裂開一張大口的眼球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