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人具是人中龍鳳,今日有幸得見,正是難得的好機緣,思及此處羋桓提議道:“你我三人志趣相投,一見如故,今日便在此處祭告天地,結為異姓兄弟如何?”
“如此甚好,正有此意。”周循、薑維齊聲應道。
“慕容賢弟,你也來結拜如何?”羋桓嬉笑地對慕容慧說道。
“你......誰是你的賢弟啊,我才不跟你們結拜呢。”慕容慧瞪了羋桓一眼嗔怒地說道。
當下吩咐店家備下烏牛白馬祭禮等項,三人於後山焚香拜而立誓:“現有羋桓、周循、薑維,雖為異姓,今結為兄弟。從今往後,同心同德,上報國家,下安黎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宣誓已畢,羋桓年長為兄,周循次之,薑維排行第三。當下周循、薑維拜了羋桓,薑維亦拜周循。
相聚甚歡,然而光陰苦短。周循當下便要拜別兩位結拜兄弟,前往江陵續職,薑維亦要回返天水。此番一別,正不知何時再相會,念及此處羋桓不免心中一陣傷感:“二弟、三弟,且幹了這一碗,各自珍重。”
周循與薑維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各有不舍之意。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兩位兄長保重,你我兄弟三人他日必有相聚之時。”薑維回頭催動戰馬往西北絕塵而去。
周循亦要作別,羋桓不禁升起無限感概,歎道:“賢弟果有經天緯地之才,只可惜明珠暗投,屈居這小小江陵北部尉。”
“大哥不必歎息,天生我材必有用,前程尚未可知,日後必有用武之地。”周循堅定地說道。
周循快馬加鞭,早已消失在天地之際。
“子軒。”羋桓猛然從思緒中走出來,只見慕容慧正定定的看著他。“喲,兄弟情深啊,眼淚都快下來了,還哭鼻子啊,羞不羞。”
羋桓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假意做了個欲要抓住她的動作,慕容慧一低頭,輕盈地躲過了,跑開一邊朝他調皮地做了一個鬼臉。
“好了,別傷感了,不是還有我陪著你嘛。”慕容慧看著羋桓嬌滴滴地說道。
真讓人受不了,這小妮子還有這麽嬌柔的一面,要不要拆穿她的女兒身呢,哈哈。這樣想著羋桓心中不覺暗暗好笑,看著她的目光竟然沒有移開。
慕容慧被看得雙臉緋紅:“幹嘛這樣看著我?”
羋桓戲謔的說道:“你要是個女孩兒就好了。”
“是便怎樣?”
“這麽討人喜歡,我就娶了你啊。”
慕容慧的臉紅得更厲害了,隻覺得一陣陣火辣辣的。
正自難為情,趕緊岔開話題:“接下來,你打算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羋桓茫然地回答道。
此時的羋桓迷茫了,按理說他應該往西川的,然而那裡又有誰能接納自己呢?敗軍之將,全軍既已覆沒,唯自己一人獨生,又怎麽能說的清楚?更何況漢中王以及諸葛軍師向來對自己成見頗深,還有誰能相信自己呢?
不過這倒是其次,自己這次既然已經打定主意殺潘璋為君侯報仇,自然就不能中途放棄,不管怎麽樣,一定要給屏兒一個交代。
固執的羋桓,決定在這件事尚未完成之前,先不入川了。然而,此次打擂,自己手劈潘璋之子潘平,對方肯定不肯善罷甘休,必然全程戒嚴,處處緝拿自己,這個時候自然是不便潛入江陵城刺殺潘璋的,
必須要等待這陣風波平息了,再從長計議。 到底何去何從,羋桓心中也全然沒有主意。
慕容慧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道:“不如我們去我家吧,我爹爹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說完這話,慕容慧低著頭把玩著垂到胸前的長發。
“好吧。”暫住桃花山莊倒是個不錯的選擇,羋桓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慕容世家果然家底殷實,偌大一個桃花山莊正好坐落於兩山之間,依山而建,山上一條清泉順勢而下,常年川流不息,經至山莊低矮出,便形成一汪碧波潭,其寬十數丈,其深不見底,泉水甘美,是整個山莊的水源。整個山莊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直通大門的山路,地勢極為險要,真個是易守難攻的風水寶地。
莊主慕容卓生性桀驁不馴,因不滿東吳孫氏殘暴統治,募集鄉勇組成本地武裝,反抗至今。荊州曾多次派兵前來征討,均大敗潰逃,無功而返。因此這桃花山莊一直以來是東吳的一塊心病。
羋桓與慕容慧入得山莊,莊中下人都認得是慕容小主回來,各自侍立一旁讓開一條路。慕容慧帶著羋桓一路徑往正堂而去。
“哈哈哈,我的寶貝孩兒回來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簾後傳出一陣恢弘的老年男聲,果見其人身形高大,翩翩美髯約一尺有余,須發皆已花白,然而依然精神抖擻,雙目有神。
“爹爹,想殺孩兒了。”慕容慧忙跑過去撲到老莊主懷裡撒嬌地說道。
“又淘氣,怎麽這個樣子?還不快進去梳洗換裝。”慕容卓皺著眉頭無奈地說道。
“爹爹,這位是我的朋友羋桓,羋子軒。你們先聊,我去去就來。”慕容慧看了一眼羋桓,吐了吐舌頭往後屋去了。
“莫不是五百壯士戰臨沮,江陵擂台力劈潘平,徒手力舉千金閘的羋子軒?”慕容卓驚問道。
“豈敢豈敢,正是在下。”羋桓謙遜道。
不想江陵之事才過去幾天,這老爺子便已然知曉,莊中派出耳目必然不在少數。這桃花山莊當真不簡單,羋桓心中暗暗稱奇。
當下兩人略略談了些許天下大勢,兵機要略,羋桓無不應答如流,見解獨到。
慕容卓見羋桓一表人才,又談吐不凡,當下心中甚是喜歡。又從女兒眼神中看到了許多不一樣的東西,心中便已明白了八九分。
交談甚歡,於是吩咐將羋桓安置了,並囑咐不可怠慢了貴客。
這是半山腰一方寬闊的廣場,想是平日裡集合操練演武的場所。羋桓憑欄遠望,山下的景象盡收眼底,不覺心曠神怡,豪情萬丈。
“子軒。”一個女聲從身後傳進耳廓,羋桓並未回頭,這聲音是如此熟悉,但又似乎比平時動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