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紫衣的臉上終於不再冷冰冰了,她自動過濾了楚雲話裡對於丹師的嘲諷。不管旁人的目瞪口呆,她緊緊抓住了楚雲的肩膀,她很激動,激動的連聲音也不可遏止的顫抖著。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她一陣搖晃,楚雲卻立刻遭了現世報。內腹中的劇痛讓他大口大口的直抽冷氣,卻是連叫喊的力氣也沒了。一張蒼白如紙的臉,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若不是副院長與雲卿及時攔開了程紫衣,這會兒可憐的楚雲隻怕又該暈過去了。
好大一會兒,楚雲才長長舒了口氣。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目光頗為不善的斜睨著手足無措的程紫衣。
如果你不是個女人,如果你不是救過我的命,我就……
對於這種打不得罵不得的情況,楚雲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憋了滿肚子的憤懣。隻不過他也沒細細考慮考慮,自己到底打不打得過人家。
副院長很是理解程紫衣的激動,楚雲的話言猶在耳,煉丹師離不開強大的神魂,這煉神之法可想而知對於她的衝擊。
殊不知,他自己也是滿心的震撼。因為煉神之法對於玄者來說,也是求之而不可得的寶貝。神魂靈覺能夠趨吉避禍暫且不論,玄者修煉乃是感應天道,有了神魂靈覺加以輔助,必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副院長大人很有一種衝動,捉住這個小子,叫他好好嘗嘗這南天大陸的千百萬種酷刑,逼出他所有的秘密來。
雲卿心裡也是各種糾結,她才不理什麽神魂靈覺還有那勞什子的煉神法門。她鼓著腮幫子,俏臉兒紅通通。
該不該推開他,我到底該不該推開他呢?
我滴這身新衣裳呐,就這麽被汗浸濕了揉皺了。我不過好心扶你一下,怎麽滴就靠著我身上了,你靠就靠吧,怎麽滴還越來越重的掛上來了,你當我是牆嗎?
你不知道自己五天多沒換衣服沒洗澡了嗎?你不知道自己出這麽多汗已經餿的嗆人了嗎?嘔……
程紫衣珍而重之的拿出個泛著乳色光暈的水晶琉璃球來,她捧到臉色絕不好看的楚雲面前,小心翼翼的說道:"楚雲,你看看這裡有什麽?"
"又來整什麽么蛾子?"楚雲沒好氣的隨口回了句。他隨意瞥了一眼,水晶琉璃球朦朦朧朧,隻有半個拳頭大小,那光暈卻透著奇異吸引了他的心神,他下意識的放開一縷神魂去細細觀察它。
水晶琉璃球立刻有了變化,小小的球體像是一個小小的世界,在這小小的世界上出現了一道小小的七色彩虹。
赤、橙、黃、綠、青、藍、紫,整整七色。
楚雲頓時了然,這東西類似於神武廣場上的玄傀,是專門用來檢測神魂的。
他很不滿的瞪了程紫衣一眼。居然又被這女人擺了一道,楚雲暗暗咬牙。
收回了神念,那水晶琉璃球即刻又恢復了原樣。再看程紫衣,她絕美的臉龐上滿是不敢相信的震驚,如同魔怔了一樣,嘴裡碎碎念著:"是他……肯定是他……一定是他!"
自己的這塊喚神珠乃是天鼎宗數千年前傳下的瑰寶,更有助長神魂之能。非比宗門內請人煉製出來的那些測神器具。自己長年隨身得其滋養,在這上面也隻現出赤橙黃三色,已然是宗門數百年裡未見的絕頂天才了,可是……
程紫衣抬頭直直的與楚雲對視著,她的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這一哭,倒是讓楚雲不好意思起來,覺得自己是否有些過分了。
"是你,
就是你,我終於找到你了!"程紫衣終於露出了她的笑顏,明媚的如同春日裡的陽光。她容顏本就極精致,隻是平日裡不苟言笑,此刻猶掛著淚珠的臉上展顏一笑,當真是美的動人心魄。 可惜屋裡的這三人卻沒一個懂得欣賞的,見她一會說他,一會說你,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倒像是犯了失心瘋,齊齊的懵了圈。
雲卿弱弱問了句:"程教習,你……你沒事吧?"
程紫衣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後退了半步,雙手執於胸前,屈膝矮下了身子,恭恭敬敬的對著楚雲,低頭行了個大禮。
她用十二萬分誠懇而真摯的態度,聲音裡有著請求:"小女子程紫衣,誠邀楚雲公子,入我天鼎宗!"
雲卿愣愣的瞧著這一幕。哇塞,程教習居然如此鄭重的邀請楚雲,那可是天鼎宗唉,這家夥到底是有多走運?
副院長大人很不滿。你們這些個駐守學院裡的各門各派,節操在哪裡?下限在哪裡?發現個人才就想著先搶走, 我學院就不能自己留住嗎?他在斟酌著如何措辭,怎麽滴也要表表態度,留在我學院,那前途也絕不會差的。
楚雲眼皮子一翻,漫不經心的道:"煉丹啊,傻不拉幾的抱著個丹爐,我才不乾。"
雲卿看楚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個傻子。
副院長大人終於舒展開了眉頭,捋著胡子一笑,這小子,有志氣!
後面養傷的日子,楚雲的生活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那冰山美人程紫衣,人前還是那麽一副高冷的范兒,在楚雲面前卻成了個低眉順眼的小媳婦兒。
"紫衣,我餓了……"
"紫衣,我渴了……"
"紫衣,洗澡水怎麽還沒好?"
"紫衣,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躺太久了,我怎麽全身酸痛?"
跟著程紫衣在這神武學院的,是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半大老者,程紫衣喚他福伯。他從來沒想像過,會有人膽敢如此差遣他們這些高貴的丹師。小姐是宗門裡首屈一指的丹道天才,宗門未來的希望,怎麽滴就在這個小子面前低眉順眼低三下四了起來。
又是休養了半個月,其實兩天前的楚雲就已完全康復行動自如了,隻不過在這裡的生活,怎麽就這麽讓人難舍呢?
程紫衣再一次的和他說起了加入宗門的事,楚雲滿臉的不耐煩,這女人,怎麽滴這麽攏
程紫衣很是無語卻又無奈。她反覆思量了許久,一副壯士斷腕的悲壯表情,對著楚雲說出了一個關於自己的故事,一個關於天鼎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