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樛、冰離相攜而出,在忘情身後追逐嬉戲,他左手一抬破損了不少的蒼翠輕紗化作煙塵,緊接著些多蒼葉盤旋而下,兩人複有披嶄新之蒼翠輕紗。
黎黎緊了緊手中的忘情傘,她深知後面之戰一點兒也不輕松。
眼角的素月銀華煙尾一陣繚繞,忘情給了黎黎一個小心一點兒的眼神後就向李蓮淵三人掠去。
而黎黎則設法繞去孟清窈他們那頭。
“武虯,你去把黎黎纏住,別讓她靠近江之南他們。我們設法把忘情困在這兒!”李蓮淵說了聲後就使出了縱情天涯歌訣裡的兩人離,漂浮如紙的火影、冰影以及酒影從他背裡竄出。
心裡微微不暢快,忘情讓一根情絲打個頭陣,扎在地上後暴三十來隻鬼手,墨跡消褪的確慢悠,可竄去之速卻是不慢。
鬼手在空中無章亦無法地朝李蓮淵和薛小樓抓去。
薛小樓跨步擋在李蓮淵身前,將孤村逢雨斜陽裡使了出來,夕陽雨下共輝其花雨上。他穩穩地立著,劍平平穩穩地舉在身前。
鬼手再如何毫無章法,可都是在薛小樓面前,他隻消待在孤村逢雨斜陽裡的意境中即可。
攔下此招,最好是能拖住忘情,即便不行,也得拖上一會兒讓李蓮淵“喚”出更多三影。這就是薛小樓此時的想法。
而李蓮淵的想法也很簡單,既然是想把忘情困在這兒,那就得仗著“人”多才成。
所以他不停的使出兩人離,於身後則成了幢幢之影。
跟在鬼手墨跡手臂之後,忘情細細地思索著怎麽一下把那些冰影解決掉。這多人在白雲環階上看著,他不想暴露身體裡這個與生俱來之隱患。
亍亍一停,忘情將歸兮插在身前,雙手很是用心地不斷甩出了二十來支晶梭,其中有幾把泛著銀光、可照見人影。
薛小樓和李蓮淵此時的應對一點紕漏也無,他們只是未料到忘情會想一鍋端掉那些個冰影。即便後面很長一段日子裡,他們也誤以為是忘情深謀遠慮之故。
晶梭相繼扔出,鬼手早已衝向安穩如石雕之薛小樓。
而忘情則借著鬼手墨跡手臂之遮掩,單膝屈而跪,使出了屬於蒼樛屬於他合於心魔道的招式。
待著蒼樛出於青痕,忘情趕緊起身,同時他心念一動,扎寨所留下的圓木轟然倒向李蓮淵兩人。
而他倆,一個還在應付鬼手,另一個不得不去對付倒下的圓木。
孤村逢雨斜陽裡做為守招的確厲害,可它有個缺點,那就是必須保持在那個意境裡。當初薛小樓對忘情使出此招時,連眼睛都不敢眨下,就可見此招要求之苛刻。
那般一心一意地防,哪會分心留意鬼手驟快後地緩緩而遞?
以起先施展扎寨所豎的圓木為界,沒多久功夫這片區域就布滿了樛木。尤其是李蓮淵周圍。
火影擊碎一棵樛木,就會再長出一棵。不僅如此,樛木上的尖枝長了眼睛一般找上了冰影,將其洞穿後,蒼葉密不透風地裹纏而上。
起初被包裹著還在掙扎,可幾個眨眼後,就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綠色的蛹隨風搖擺,詭異地令人冷顫不已。
李蓮淵大驚失色,他知道樛木之森厲害,可未想到竟這麽厲害。
瞥眼一瞧薛小樓,李蓮淵發覺他竟穩穩當當地防住了樛木,而且殘影格擋之范圍越來越大。
讓火影和酒影呼嘯而下,李蓮淵設法遠遁先逃,其後再回來解救薛小樓。他心知肚明,
薛小樓更容易不受傷害地待在這片樛木林中。 縱情天涯歌訣裡就有這麽一招,即是眨眼春來雪歸去。
眼耳口鼻冒出的酒氣從頭往下環繞,所覆蓋之處變得若即若離若隱若現。待著酒氣悉數籠罩身體時,李蓮淵就可從此地化作酒氣飄飛而逃。
可在酒氣快及膝時,六把晶梭卻破開火焰酒氣而來,李蓮淵想催都不得行,隻得眼睜睜看著眨眼春來雪歸去被破。
李蓮淵噗的吐出一口鮮血,遠遁之招的風險眾人都深知於心。
周圍的火焰酒氣一下被樛木衝散,不僅如此,它們還糾葛纏繞著豎起四面木牆在李蓮淵四周。那些擊中他的晶梭叮的一聲落下插在樛木上,他抬頭一望,星光不見。就這麽幾個眨眼上下左右前前後後竟被樛木封完。
眼前一黑,晶梭碎成的銀片格外之顯眼,上面顯現出一個人在草地上睡覺,那張臉越變越大。
哪不是我麽?我怎麽在那兒?
一會兒後,李蓮淵腦袋裡連這兩個疑問都煙消雲散,昏昏入睡而去。
而所謂的“牢籠”即是在樛木之森裡使出樛枷而已,只是比借用蒼葉來使的要厲害得多。
忘情站在樛枷所成之牢籠前,他左胳膊上五道血痕尤為醒目,站著調息了兩下後才減少了如細針般的疼痛之感。
薛小樓站在不遠處,花雨上煥發著七彩,他胸口被釘指留下了抓痕,亦是血痕五道。周圍無數持劍之殘影立在地上,有的是格擋的姿勢,有的是出劍的姿勢。
偌大個樛木之森中就殘影所在無有樛木而立。
“單打獨鬥的話,我們九人中無人留得下你。我和李蓮淵還算默契,忘情你卻將他封禁。”薛小樓搖搖頭,看著忘情胳膊上的傷,“拚著受傷也得留下他,且不說實力如何之強,就這份果決我亦是自愧不如。”
“瞅著兩位兄長越發得難纏,如果任你們肆意下去的話,離著一敗塗地可就不遠了。”忘情心裡還補了句:對不起,李兄。
樛木之森外,武虯被黎黎托住了。更遠處,白遊和蚩離發起渾來竟將孟清窈他們六人托住,無數劍峰突起,到處都是石塊紛飛,還有不止的哞哞之聲響起。
薛小樓感歎道:“你這邊一使力,那邊就遙相呼應地拖住了孟清窈他們仨。看來,默契的確能辦成一些看似不可能之事。”
“比如以四敵九而不敗?”
“我道你會說‘以四敵九而勝之’”
“話說絕了可是最怕出現砸腳之事。變數之大,還是小心為妙!剛剛薛兄不也將孤村逢雨斜陽裡和秋雨褪光煥若璃連了起來麽?這就是變數。難得在樛木之森此招下還能自得一方天地啊。”忘情仔細打量薛小樓周圍立身之殘影。
“經此一戰,這兩招之意境對我已無任何障礙。”薛小樓笑了笑,環視周遭之樛木,“畢竟在此種危急情形下還能專注於意境而不分心,以後有何俱之?”
黎黎忽地出現在忘情身旁,笑吟吟地看著薛小樓。
薛小樓緊了緊手中的花雨,做好了苦戰之準備。可未想暫時不見的星光複又灼照而來,穿雲符、浮空符相繼而上身,他也就飛出了樛木之森,周身還貼有數道土盾符、水幕符。
不過,忘情根本就未打算留下薛小樓,那些殘影隨著他之飛離化作煙雨濛濛。
“狐狸哥哥,果然如你所料!武虯看著李蓮淵被封禁了隻得逆轉甲羽成組法門化出鎧甲、拿出盤虯盾。”黎黎伸出纖手,上面有根情絲纏在指上,其一頭在她手心婆娑著。
“他分飛箭和雨落箭威脅太大,讓他複回甲士是必須完成的一環,不然等會兒就會壞了我們的布置。”忘情平淡地說著。
即便創出千般心思萬般發法門的那位紅塵閣前輩也不會想到這法門竟有如此之妙用,在手心上寫字以傳遞指示,比之傳音入耳也不差。
“哪後面還有幾環?”黎黎兩眼放光。
“樛木之森業已完成,他們輕易不敢進來,這一環完成了。”忘情指著天上,“為著破這個,還差兩環,我們得快些完成。”
星光從邊緣開始不斷灼照著樛木,薛小樓亦是揮劍使出了秋雨褪光煥若璃來鑿。
“他們已將江之南和聞虛拖住了,我們也得趕快。黎黎你快些施展水燈咒,越多水燈越好,最後再施展大浪咒。”
黎黎一邊點頭,一邊使出水燈咒。冰離浮到她身旁,每出現一個水燈,它就給清透之燈罩上貼個晶梭。
黎黎秀目圓睜,更為來勁地照著忘情所說的做。
戲得做足!再者越靠近孟清窈他們才越易成功, 拿定注意的忘情掠起身影竄出樛木之森。
一出樛木之森,忘情就發現舉著盤虯盾的武虯立在那兒已然恭候多時,不遠處的薛小樓也棄林尋他而來。
然後忘情就凶狠地直直朝孟清窈他們衝去。
忘情先手一個直突將武虯推著倒退幾步,緊接著用角字訣貼著他繞於身後,僅是兩招就絲毫不減其速地撇開兩人。
風疾符被星光渡下,武虯和薛小樓急急而追。
落雷忽來,忘情冘冘一分,相合之時已然又是幾步之外。煙雨來襲,釘指以對,他頭也不回地又近了一丈。雷鏈橫掃而來,他手使勁推著豎起的後土之手氣勢洶洶地將雷鏈攔下,不僅如此,更是前進了幾步。
金沙紛飛,忘情從中急掠而過,他甚至看得見江之南震驚的樣子。心念一動,情絲在黎黎手心寫下個“大”字。
恰在此時孟清窈使出五星光輪刺橫斬而來,忘情豎起歸兮去擋,被旋轉著的五角尖輪氣勁給帶著飛到了空中。剛好趕來的薛小樓花雨一挑,揮潑此招下的煙雨如匹練般亦朝忘情砸了去。
硬受揮潑一擊,忘情借力飛到更高處,腦後躥出幾道情絲,眨眼間飛到他身後。
隻手可遮天,太上以威臨。
一隻蒼白之手從情絲所結之圓裡伸出,將其撐大了不知多少。忘情平平穩穩落到蒼白之手的手掌上,其下大海咒的驚濤巨浪洶湧而前,裡面泛著銀光的晶梭碎成片片,好似水裡的魚。
忘情這才抬頭看了看黑夜之幕,總算不再是一臉的平淡,他露出了個大大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