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我盤腿打坐結束,呼出一口濁氣。回到上海已經半個月了。而阿河也隨著我們來到了上海,住在摳鼻家。七天后就是我為阿河父親挑選”還陰債的日子“。而在這大半個月的時間裡面,我一直都在練那黑書上的“通天法眼”。叔公在書中寫道,這名為“通天法眼”的法門,並不是源於師門裡的,不屬於道教,也不屬於佛教。可此書是如何得來的在書中並未提及。
這個名為“通天法眼”的法門,將眼分成了四種,一是最為普通的肉眼。二是地眼,三是天眼,最後的一個才是“通天法眼”。但最令人覺得有趣的是,書中寫到修習“通天法眼”的核心方法,竟然和佛教密宗一部分修持方法類似。就是“觀想”將自己的意念全部高度集中在你的眉心正中間,深入一寸之地。在道教裡稱之為“泥丸宮”亦叫“紫府”。再配合書中獨有的運用口訣,久而久之“紫府”中自然會出現一個光團,屆時就是開啟了地眼的第一步象征。而到了這個地步,只要自己主動去發動意念,不管你是閉眼還是睜眼,都可以看到一切事物的能量場。並且不受時間空間的限制。
最讓我驚喜的是,書中提到“紫府”中的光團,其實在我小時候跟隨爺爺修道後,就已經練出來了。只是這麽多年我一直沒有在意。而在經過東北的事情後,我“紫府”中的光團由原先的淡藍色變成了一顆紫色的圓球。這種情況在書中竟然也有詳細的說道,是已經進入地眼最高的階段。這時主動運用,是可以看到鬼怪的具體形象了。我將此狀態稱之為“尋”。在這半個月裡面,我眼前看到的一切也都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來每個法器外面都散發這一層光圈,大多數都是天青色,除了天蓬尺和太刀上面散發的是一圈圈類似閃電的銀白色。最讓我驚奇的是真武大帝的神像上竟然散發這一層濃厚的金色光圈,上面的能量十分磅礴。隱約中我看到有個人形在光圈裡面,可我用盡全力去看也無法看清其真實的面目。想必以為目前的道行還不足以一窺究竟。
雖說學會了“尋”的狀態,對於往後處理各種事件有這巨大的作用。但越是如此我內心對叔公說的那個未知的答案,愈發覺得恐懼。
“叮咚”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打開一看是某寶上的一個名叫“藍胖子”的女賣家聯系我。因為要幫阿河父親“還陰債”還缺個“鍾馗鈴”,老的法器難找,時間緊迫之下就上某寶搜索了下。一開始幾天找了好久都沒有發現合適的,就在我快放棄的時候,翻到了一個剛開兩年名叫“兜率內院”的小店鋪。
點進去後我看到琳琅滿目的法器後我被深深的震撼了。這個店鋪裡有九成的法器都是佛教的。什麽唐卡,佛像,佛珠,木魚不說,竟然還有好幾把,唐密流傳下來的“金剛杵“這些稀有的法器。而且我開啟“尋”一看之下,基本上出售的法器中,全都覆蓋著不同的能量光圈。於是我一聊之下我就認識了這個奇葩而又有趣的店主。
“老道,老道!在嗎?”
“在的。怎麽樣了?”
“嘿嘿,我找到你要的鈴了,速速給本仙女跪下,接圖。“
“........”
“叮叮叮。”屏幕上一陣響動。只見藍胖子發來了大約十張的圖片。
“顫抖吧。牛鼻子,你先看喜歡的我再給你報價!”
我點開圖片,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通體青黑色,高約十八厘米,口徑約九厘米,
用黃銅製造,有柄、鈴內有舌,就像是一個有長柄的小鍾,但鍾底口部不是蓮花形而是平的。,頂上有一寸來長的法杵,是手執的地方。上端如劍一般的山字形造型,以象征三清之意,(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鍾身上刻有用楷書字樣的“雨聻”“雨泓”“雨火鬥”(皆是雨字頭在上與下子組合在一起的,具體樣子可以上網查看)“雷火”四個字。沒有任何的符文,簡單而又古樸。我下意識的開啟“尋”的狀態,只見得圖中的“鍾馗鈴”散發出一圈圈濃鬱的黃色光圈。即使隔著屏幕,我的眉心都止不住的狂跳。可想而知其中蘊含的能量有多大。於是我試探性的問道。 “胖子,我看了這個鈴,蠻喜歡的,不過這價錢也很貴吧。”
“吼吼,這個鈴是清早期的。製式據說是大內皇宮禦用道士規格去做的。如果給外面那些不要臉的賣家,估計最少也會賣你幾萬塊錢。”
“........”我想了想又繼續打字道。
“這個我不懂古玩品相什麽的,但是我看這鈴上,能量很足,確實不錯!”
“停,停停!老道,別在我這裝神弄鬼哈!說人話。這個鈴我就給你6800,看你跟我有緣。怎麽樣!”
“...........”
“怎麽樣,牛鼻子!一句話要不要?不要我掛上去了。你信不信馬上就被所謂的大師秒了這個鈴!”胖子又催道。
“那好吧。你今天給我寄過來。我急用!”我想了想價錢,反正這次陰債我收2萬,我還有1.4萬進帳也就不還價了。
“好勒老道。下午就給你發。哦,對了。老道我最近可能要去趟貴州。雖然就在我家附近,但是可能都不在線,你有事情給我留言吧!就醬!我下了給你打包發貨去了!阿彌陀佛!阿門!無量天尊!”
“......…”
七天后。
啊河和摳鼻都來到我家。我讓他們在一旁先坐一會。我披上了那件舊的百衲伏魔衣,開始布置壇場。由於我租的地方空間有限,所以只在真武大帝神像前放了三個大碗,裡面分別放有蘋果.梨子和番茄。作為貢品。點燃了三柱香。而後我拿過一張畫好的黃紙貼到了神像後面的牆面上,紙的正上方是我用混入朱砂的墨水寫的“三玄法主”四個大字。左右兩邊寫著“十萬兵馬聽候調遣,眾位真神永鎮寶壇!”中間寫有諸多神靈名號,在其之下畫有兩個中年人的頭像。一男一女,皆是頭戴帽子。上面畫有諸多珍珠寶石鑲嵌,面帶微笑,慈眉善目。緊接著我拿過神像前的五雷令牌,右手剛要搖動。
一旁的摳鼻問道:“陳師傅,你這個紙上畫的是什麽人?看著煞是親近。”我微微一笑說道:“看你一直對我們玄門之事很感興趣,我就說與你吧。”“首先這張貼於牆面的紙,叫做“壇榜”也可以叫做“師牌”,而這一男一女的畫像,正是我爺爺傳這法門中的特色,男的叫儺公,女的叫儺母。而“儺”乃人避其難之謂,意為“驚驅疫厲之鬼”。
記得小時候,爺爺是用木頭刻出這二公的頭像,有真人的二分之一那麽大,再刷上彩漆,栩栩如生。又在其下面插上一根竹竿子固定,兩邊再用竹條撐起來,再讓其穿上衣服。插於壇的兩邊。但今時不同往日,若是上門做法,再帶這兩個頭像走,怕是要被抓起來,所以我就將儺公儺母畫在了“壇榜”上這樣一來方便許多!”“原來如此,真是有趣!”摳鼻不禁拍手說道。這時在一旁的阿河插嘴道:”那陳師傅這儺公儺母,有什麽作用呢?我記得到教裡面有那麽多的神仙為何獨獨隻畫這兩個呢?“
我看了看窗外,見時間還早,距離太陽下山還要一刻鍾,想了想就與他們多說一些。於是繼續開口道:“其實它們最早的起源於殷商時期的儺文化,在儺文化裡面,他們二人還有個稱呼叫“東山聖公”“南山聖母”。相傳在遠古之時,洪水齊天世間所有人都喪命了,只剩下儺公儺母二兄妹逃到山頂,之後儺公為了延續種族傳承,很嚴肅的黑著臉對妹妹提出二人繁衍後代之事。身為妹妹的儺母當下就臉紅了,但為了大局為重,於是二人便議計將古時候磨東西的石磨,一人拿一半,一個走到山東,一個走到山南,將石磨從山上滾下來,若是滾到山下合到一處,此事便成。若是合不到一處此事就作罷。而後來兩石磨從山上滾到山下緊緊的合道了一處。於是乎二聖就成為我們人類的始祖,是此法門裡的祖師爺地位,所以將二聖畫於“壇榜”亦有保護坐鎮這個壇場,直到此次法術結束之意。”
“那...”摳鼻又開口想要發問道,我連忙揮了揮手製止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開始做法吧。摳鼻你搬一張凳子,去門口守著。在我做法期間不要讓別人進來,切記切記。”隨後我拿過桌上的一張強效“安神符”燃燒後化於水碗中,遞給阿河。道:“喝了這碗符水,你再盤腿坐下,閉上眼睛,睡一覺醒來我就結束了。”因為涉及到正事,摳鼻還是很聽話的拿起凳子就坐到外面守門了。而阿河也照我的吩咐喝完符水,靜靜的盤腿坐在了凳子上。
於是我轉過身去面對神像,再次抬起右手,“莎莎”連續晃動五雷令牌三下,欲請三十三天神來幫忙。“嘭”的一聲將五雷令牌砸在了桌面上的碟文和紙錢上。口中念到:“使東即東,使西即西,使南即南,使北即北。從吾封侯,不從吾令者斬首。急急如律令!”“呔!”念罷迅速左手拿起“鍾馗鈴”緩緩的開始勻速搖動。口中再次念到:“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剛山。靈寶無量光.....洞上生神永安。”一時間整個房間都充滿著念咒的聲音和那一聲聲攝人心魄的鈴聲。咒畢,緊接著我放下“鍾馗鈴”,左手拿起桌上的另一碗水,喝一口含在嘴裡,而後左手五指連動,掐罡訣插於左腰間,右手拿起桃木七星劍,遙對斜四十五度南天門方向。口中猛地噴水一口於劍指方向。在此時我下意識的進入了“尋“的狀態。只見得劍刺於虛空的地方,竟然裂開了一道縫。從中湧出了七個約巴掌大小的陰兵,為首的騎在一匹馬上。出現後一直盯著我看。
我被突如其來的一幕看的不禁愣了一下,而後回過神來,迅速用劍挑起桌上的那疊碟文和紙錢,放到神像前的蠟燭上點燃。“呼呼”一時間房間內陰風大作,只見得碟文和紙錢迅速化為灰燼。而後那六個陰兵的手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縮小版的銅錢,為首的那個騎馬陰兵手上也拿這與我一模一樣的碟文,冷冷的看著我遲遲不動。我急急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我今傳妙法,解除諸冤業。望諸位速速將此文送達於酆都地府受生院!急急如律令!”話應剛落,只見得為首騎於馬上的陰兵,率先衝進了虛空中的裂縫,而後剩余六個陰兵,也急急的跟其身後跑了進去!
“呼!”我見裂縫關閉, 松了一口氣。苦笑的喃喃自語道:“在天庭沒有個一官半職的,連陰兵來幫忙都不給好臉色啊。”
隨後我將桃木劍放回桌上,拿過爻杯,平舉過頭頂。口中喃喃道:“我是天目,與天相逐。睛如雷電,光耀八極。徹見表裡,無物不伏。急急如律令。”咒畢,將卦的尖頭朝下往地上一扔。“啪”一個平整面朝上,一個弧面向上。是聖卦!證明剛剛那幾個陰兵已經幫我將碟文和受生錢送達於受生院的卞曹官,並且已經批準,將錢入庫了。庫有六十庫對應六十甲子。每個庫都有相應的曹官管理,而阿河的父親是庚子年生的,對應第五十庫的曹官。(前頭阿河父親欠下受生錢財的貫數只是為了劇情需要寫的,切勿當真實欠錢方式計算。)
果不其然,卦一打完,只見得桌上香爐上的青煙變得筆直的上升,三息左右,青煙竟然在空中一陣扭曲,化成一個中年男子的模樣,飄到了阿河的身邊。只見得那個男子,緩緩的將手伸向阿河的頭頂,仿佛要摸一摸她。可在即將碰到之時,又收了回去。滿臉的不舍。“想必他就是阿河的父親了。”
我清晰的感覺到這男子沒有惡意,於是就靜靜的站在一旁。而後那個中年男子,轉過身來,向我鞠躬之後,就在空中散於無形。
“別走,爸爸!”啊河滿臉淚痕的,睜開了眼睛,雙手抓向了虛空喊道。我忍不住上前握住了阿河的雙手,將她擁入懷中。
輕聲的在其耳邊說道:“你又做夢了,阿河.........”